第二日一早,刘长史便带着孙儿来了,同来的还有甄英莲,
说起来英莲这门亲事还是刘长史替儿子求来的,两人成婚之后生了两个儿子,大的已经七岁,小的就是这个五岁的娃娃。
黛玉回京之后便听说了英莲生二胎的消息,也让人送了贺礼,只是还没见过这个小的。
英莲牵着孩子走进来的时候,黛玉正坐在正院的软榻里看账本,那孩子穿了身半新的宝蓝色小袍子,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。
他长得更像刘柏舟一些,五官清秀,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机灵劲儿,倒是随了英莲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黛玉合上账本,冲他招招手。
孩子看了看英莲,英莲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,“去,给娘娘磕头”。
他便迈着小短腿走到黛玉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去,奶声奶气地道:“给娘娘磕头,我叫刘昀。”磕完头抬起头来,眼巴巴地看着黛玉。
黛玉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了,伸手把他拉起来,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。
椅子太高,他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,却努力挺直了腰板,规规矩矩地坐着,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,一本正经的样子和方才跪地磕头时的憨态判若两人。
“认不认得字,”黛玉询问,刘昀看看黛玉,又看看英莲,
看到娘亲点头,刘昀这才开口,“认得一些,阿娘教过三字经,千字文,百家姓。”
“哦,可否背一段来听听?”黛玉便让他背一段来听,他便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,“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……”
一气背了二三十句,背到“教不严,师之惰”的时候卡了一下壳,皱着小眉头想了片刻,又接着背下去了。
“英莲,这孩子很有天分。”黛玉夸道,英莲微笑点点头,“这孩子平日里读书也算刻苦。”
“知不知道苟不教,性乃迁是什么意思。”
刘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,“不知道,”然后仰着脸反问黛玉:“娘娘,那个‘苟’是什么东西?”
黛玉愣了一下,然后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,五岁的孩子还在开蒙阶段,一般会顺带讲一点大意,字面意思,但不会逐句深讲义理,更多只会点到为止。
要等孩子能够熟练背诵三百千之后,才会开始讲解文意。
“娘娘,臣只是给昀儿开了蒙,尚未涉及太多。”英莲连忙起身解释。
“没事,”黛玉笑道:“这个年纪能问出这个问题来,说明他动了脑子。”她伸手揉了揉刘昀的脑袋,心里已经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