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刘长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,耳根早已经红透,双手将小像捧在膝上,却舍不得还给福安。
看着儿子那副模样,刘长史心中更是乐开了花。
他起身朝水烨拱手,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喜色,“王爷,若甄司计也能相中犬子,待明年会试过后,臣便托媒人上门正式提亲,交换庚帖。”
水烨点了点头,算是应了。
“走罢。”黛玉轻轻拉住英莲的手,英莲脑袋空空跟着黛玉的脚步,直到回到正院之中,人已经被黛玉按坐在椅子上,方才反应过来,
“英莲,我希望你可以有一门好亲事,若真的看中我同王爷将来替你做主,做你的娘家人,若没相中,也别为了应承我而答应。”黛玉说得真诚,英莲低着头想了许久,脸更加通红,“全凭娘娘做主,臣听您的。”
时间流转,花朝节这日,水烨带着黛玉,还有几个婆子丫鬟并几名护卫,轻装简行地往京郊花局子。
此时的花局子繁花似锦,迎春花已经开到了尾声,金黄的花瓣落了满地,杏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朵密密匝匝地缀在枝头,桃花也打了苞,粉嫩的花骨朵藏在嫩绿的叶芽间,含苞待放。
黛玉站在花丛中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满园的香气馥郁却不浓腻,比别处的花都要香上几分,也艳上几分,她心中一直记着那盒花蕊干的事,便在花丛中寻到了正在修剪花枝的花娘子。
花娘子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常年在花局子里侍弄花草,见黛玉来问,便放下手中的剪子,指着不远处的温泉眼笑道:“娘娘有所不知,这花局子里有一处温泉眼,一年四季冒着热气,
这温泉水里含着天生硫,日子久了,这土里也带着天生硫,天生硫这物什可金贵了,不光能挡着虫蚁啃咬花根,还能让花儿开得更艳更香,您瞧咱们这花局子里的花,就是比别处的精神。”
心脏猛地跳了一下,黛玉面上依旧带着笑容,天生硫,温泉眼里的天生硫能让花儿开得更艳更香。
那么,如果有一种花,从根子上就吸饱了硫磺,它开出来的花蕊会不会也带着那股子异样的浓香?会不会用它制成的花茶,也带着硫磺的毒?
水烨也听懂了花娘子的话,果然自己安排玉儿生辰这日来花局子是对的,他不动声色地与黛玉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对花娘子道:“本王和王妃在园子里随意走走,你们先退下罢。”
等花娘子带着几个花匠退了下去,二人快步走进花局子的正屋,水烨反手关上门,从书架上翻出随身带来的几本医书药典,
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找起来,黛玉也在另一边翻着一本《本草拾遗》,手指在字里行间飞快地划过。
忽然水烨的手指停在了某页,那是前唐巢元方所著《诸病源候论》中的一段,上书:“夫服散石者,石势归于肾,而内生热,热结小肠,胞内痞涩,故小便不通。”
另有一段,“热闷恬恬喜卧,起止无气力,或寒……心烦,腹胀欲决,心痛如刺。”
水烨的脸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血色,他抬起头来看黛玉,那双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,父皇死前的症状与书上所载几乎一字不差,口渴难耐,小便赤涩,日渐消瘦,嗜睡乏力,心腹绞痛。
如此看来,父皇不是死于消渴症,父皇是硫磺中毒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