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除夕这日,瑞亲王府异常安静,国丧期间,既不需要祭神,也无需准备太多,下人们一大早起来,洒扫的洒扫,擦桌子的擦桌子。
一大早,刘长史便领着阖府署官在正厅排好了队列,众人鸦雀无声,按品级依次上前,向水烨和黛玉躬身行了大礼。
黛玉让紫鹃和李嬷嬷将提前备好的红封一一发下去,每人两匹素绢,一盒点心,一个沉甸甸的赏银荷包,署官们领了赏赐便默默退了出去,王府外院很快便安静下来。
今年的年夜饭摆在了花厅之中,席面比往年简薄了许多,但厨房仍是用了心思,桌边坐了六个人,水烨,黛玉,马太医,李嬷嬷,还有甄英莲和封氏母女,
因是除夕家宴,水烨特意免了虚礼,让大家都坐下一起用饭,席上没有备酒,只温了一大壶玫瑰香露。
封氏坐在最下首,双手捧着玻璃盏,忽然低下头去,肩膀微微发抖。
英莲连忙放下筷子,轻声问道:“娘,您怎么了?”封氏慌忙用袖子去擦眼泪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:“没,没什么,娘就是……娘从前在大如州的时候,除夕夜能吃上一碗不掺糠的稀粥,便算是好日子,
如今坐在这王府的花厅里,面前摆着这些菜,身边坐着做了女官的闺女,上首还坐着王爷和王妃,娘这辈子,便是立时死了也值了。”
听了母亲这般说,英莲眼眶也红了,端起杯中的玫瑰香露站起身来,向水烨和黛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,“王爷,王妃娘娘,臣嘴笨,不会说好听的话,
但臣知道,若不是王爷和娘娘替臣寻回母亲,臣这辈子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,这份恩情,臣刻在骨头里,一辈子也不敢忘。”
封氏也站起来,笨拙地学着女儿的样子行礼:“民妇也不会说话,民妇只晓得,王爷和王妃娘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,民妇来生做牛做马,也要报答王爷和娘娘的大恩大德。”
怎能不感动,如今女儿在王府是从六品的司计女官,听李嬷嬷说过,不是王妃信任的人,根本进不了司计,
女儿不光有了官职,每月月俸还有四两五钱,加上自己在尚衣监帮工,每月九百文,吃在王府,住在王府,他们居住的院子还有地龙,
这日子哟,竟然比在姑苏时还要好。
马太医坐在一旁捻着胡须,眼中也多了几分感慨,他端起杯子,向水烨和黛玉道:“王爷,王妃,臣在太医院当了几十年的差,见过的王公贵族不计其数,像王爷和王妃这般待我等的,臣是头一回见,臣敬王爷和娘娘一杯。”
李嬷嬷也端起了杯子,作为宫里来的人,什么场面没见过,此刻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端端正正地给水烨和黛玉行了一礼,道了句“奴婢替阖府上下谢王爷王妃恩典”,便将杯中香露一饮而尽。
水烨端起杯中的玫瑰香露,朝众人举了举杯,“这一年辛苦诸位,旁的话本王也不多说了,往后日子还长,大家都要好好的。”
黛玉坐在他身侧,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,也端起杯来,温声道:“李嬷嬷,马太医,英莲,封大娘,府里能有今日这般井井有条,全靠署官女官以及诸位尽心尽力。”一顿年夜饭,大伙儿吃得安安静静,福安领着内侍们,王嬷嬷带着丫鬟婆子们,也都摆上一桌年夜饭,
王府的确没有荣国府热闹,王嬷嬷心里想着,那些人才管得什么人去不去世,赌钱的赌钱,喝酒闹事儿的喝酒闹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