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亲王府虽然安静许多,至少这里当真是只要把主子们伺候好,其余的根本没那么多事。
话说大年初八这日,水烨和黛玉还在床上躺着,黛玉已经醒了,正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小宁子压低了嗓门的通报声:“爷,荣国府贾琏求见。”
水烨靠在引枕上,眉头微微一皱:“什么事?”
“回爷,来人没说,只说有要紧事求见王爷。”小宁子在门外回道,
黛玉从小宁子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寻常,追问道:“来人脸色如何?”
小宁子想了想,回道:“回娘娘,看着很着急。”
侧过身来看水烨,二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了数。
史家两兄弟被削爵罢官的消息已传遍京城,贾琏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跑来找水烨,八成便是为这桩事。
水烨想了想,对小宁子道:“把人引到前厅去。”
起身穿好中衣鞋袜,王嬷嬷端来热水伺候他洗漱,黛玉也坐起身来要跟着下床,被他按住了肩膀,“你自行用早饭,我恐怕过不来同你一起吃。”黛玉点了点头,也不多问,只是还是执意起身帮他系腰带。
前厅里贾琏正坐立不安,厅外廊下王府署官们进进出出,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。
贾琏心中越发忐忑,正想着要不要再让人去催一催,便看见水烨从游廊那头大步走来,他连忙站起身来,在水烨跨进门槛的一瞬间便躬身行了大礼:“臣贾琏,参见殿下。”
水烨在主位上坐下,也不寒暄,直截了当地问道:“来做什么?”
知道这位爷的性子,最烦人拐弯抹角,贾琏便也不敢绕弯子,走上前半步再次躬身行礼,“殿下,史家遭了难,臣祖母那边急得几夜没睡好,特让臣来问问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收到消息只知道史家两位表叔被削爵罢官,家还被抄了,贾琏这段日子不少走动各大世家,愣是没打听到什么,万不得已这才厚着脸皮来到瑞亲王府。
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水烨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,他慢慢将茶盏搁回案上,方才开口,“史家在江南贩卖人口,史家两兄弟外放任上大肆敛财,证据确凿,这样的人,黎民百姓怎容得下。”
贾琏站在那里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。
他原本想好了许多说辞,想替史家求求情,想看看瑞亲王能不能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,可听到“贩卖人口”四个字时,他忽然觉得张不开口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脑子转得极快,知道求是没用了,便换了个思路,身子压得很低,“殿下说得是,史家做出这等事,实在是咎由自取。
只是,臣祖母心里头还有一桩事放不下,臣便斗胆来问问殿下,史家的事,会不会牵扯到贾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