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着手站在窗前,忽然回头看向赵全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,“本王倒是长见识,以往那些世家子弟最多欺行霸市,收拾便是收拾,这起子人倒是落了个不被世俗所约束的名头,却行着更恶劣之事!”
走到赵全跟前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赵全,若是这样的人家还能握权,说不准本王那些个皇姐都在他们打量之中!”
谁说不是呢,赵全心里蛐蛐,要不是太上皇护着这群老家伙,不然他们哪里来的底气胡作非为!
“他们也是让父皇寒了心,横竖父皇现在也不想管他们。”他停了停,“贾家养出这样的儿子,当真是祖坟冒青烟。”
我这是听到什么!!!赵全瞬间激动,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,十九爷这是要告诉自己,太上皇打算不管了吗,终于可以一一开始收拾这些老疙瘩了吗!!!
“爷,贾家还有好些子破烂事儿,不过今日天色不早了,臣得回锦衣署,改日再来给您说道说道臣听到的。”赵全已经迫不及待,迫不及待去告诉陛下此等好消息,
“去罢,替本王给皇兄带个好。”水烨摆摆手,赵全脚步一顿,爷果然是爷,自己下一步想去做什么他都知道,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十九爷,他当真是聪慧。
傍晚时分,水烨换了衣衫往冷砚斋去。
黛玉正歪在软榻上看书,见他进来便将书搁下,站起身来迎他。
眼尖的她看出水烨心情不佳,也不急着问,只让他坐下,亲自给他倒了杯温茶,又吩咐紫鹃去厨房催晚膳。
“今日可是朝堂遇着什么事?”黛玉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团扇轻轻给他扇着。
水烨饮了口茶,摇了摇头:“不是朝堂的事。”
将茶盏搁下,顿了片刻,才将赵全方才说的那些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,说到贾宝玉和碧痕在木桶里折腾了三四个时辰时,黛玉厌恶地别过脸去,
说到金钏儿投井自戕时,她手中的团扇顿了顿,
说到贾宝玉只说了一句“好好的怎么就死了”便该吃吃该喝喝时,她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混账……”黛玉低声吐出两个字,手指攥紧了扇柄,她只觉得一阵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,不是为别的,是为自己曾经的那些年少无知。
水烨见她脸色不对,刚想开口,黛玉却忽然抬起头来,声音微微发颤,“他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。”
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扇柄,“他那样的人,竟也能在府里被众星捧月般养着,外祖母疼他,二舅舅管不住他,阖家上下都把他当宝贝,可他做的是什么?
那是什么时候?我那时也在府里,我便日日同他一起玩一起闹,他那时,他那时是不是也......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她的脸腾地红了,不是羞的,是气的。
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,直冲头顶。
黛玉想起从前在荣国府时贾宝玉对她动手动脚的事,拉她的手,闯进她的屋子,甚至找了借口躺一张床上,
那时候自己也是个孩子,以为这是表兄妹之间的玩笑事,不知男女大防,如今想来,他不是不懂,他可太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