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冤枉我!”水烨急得嗓门都拔高了,又猛地压下来,攥着拳头道,“我是冤枉,你说我什么我都认,唯独这个我不能认,
我对你的心意明明白白搁在这儿,你要怎么试探都行,可你不能说我在外面怎么样,我没有,从来没有。”
黛玉望着他,连忙掏出帕子,“好好的跟你说话急什么,你看看,急得筋都爆了出来。”
这下才发觉,原来水烨都长了这么高,给他擦汗还得伸直了手,
“我便是学问做得不如你,那也是知礼义廉耻的人,”水烨背着手别过脸,
“呆雁!”黛玉轻轻捶了一下他,“你方才说什么浑话,大剌剌地跟太上皇说你喜欢我,我不过是问你一句,你就急成这样。”
水烨怔怔地站了一会儿,方才那股冲到头顶的血气慢慢退了下去,他低下头,看见自己的手还攥着她的袖子,连忙松开,退后一步,“你以后别拿这种话逗我,旁的玩笑你怎么开都行,这个不行,我会当真。”
他和宝玉年岁差不了多少,倒也行事不一样,若今日是宝玉的话,兴许能说出来更好听的话,可偏偏就停在嘴上说说,水烨却不一样,嘴上说着却能去做,
见她愣在原地,水烨泄了口气,低着头望着她,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放心?我有什么不放心的,你说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黛玉看了他一眼,快速垂眸,
“我不知你心里怎么想的,我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,”水烨说道,
黛玉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手里的团扇轻轻摇着,
“你方才说了那许多话,说你没有旁人,说你连多看一眼都不曾,说你的心意明明白白搁在这儿,说不许我拿那种话逗你,我都听见了。”
她顿了顿,将团扇收拢,轻轻抵在下颌,目光不闪不避地望着他。
“你说你不知道我怎么想的,那我便告诉你,你怎么想的,便是怎么对的,你这份心意,我接着了,不因为你是王爷,不因为太上皇要赐婚,只因为你是你。”
“这世上的男儿,有的嘴里抹了蜜,心里却没几分真,有的不会说好听的话,桩桩件件却都是实打实的,
你是后一种,在扬州你替我撑起我父亲的丧事,在王府里你替我安排好每一样吃穿用度,这些事没有人逼你,你自己便做了,我那时候便知道,你不是因为圣意才待我好,你是自己愿意。”
说到此处,她微微偏过脸,团扇摇了摇,斟酌措辞,
“所以你今日问我,我没有不放心,我若是不放心,昨儿便不会说那些话,
我若是不放心,昨日你牵我的手时便不会任你牵着,我把话搁在这儿:往后旁人再好,与我无关,你待我的心意能有多久,我便接着多久。”
“我发誓!”水烨突然举起右手,三指指天,“若此身负了你,那就让我死无.....”
还不等他把话说完,黛玉手指搭在他的嘴上,“要死了,无端端发什么誓,你只顾着自己痛快,”说着,背对着他,轻轻咬着指背,“什么死不死的,往后不准说,也不能说,”
不等水烨反应,拎着衣摆小碎步进了冷砚斋,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,转头看着他,“还不回去,在这儿惹我眼么?”
“嘿嘿......”水烨看得满心欢喜,“那我回去了,我还要做大哥给的课业,我......”
“快走快走,别明儿交不了课业,又赖着我来了。”往回走了几步,将水烨往外推,“你要是做不完,我可不愿意帮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