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烨已经满十五岁,陛下就让忠顺亲王带着他上朝,便是不愿意他在王府厮混,黛玉心里想着,看来今上不会让他做一个闲散的王爷。
“可还有什么告知我吗?”
想了想,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,“我还没用饭,吃完饭我来找你,听说后园那几株海棠开了,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掂量措辞,“你若得空,一同去看看?”
黛玉闻言,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,头也没抬,只轻轻哼了一声:“你既来邀我,必定是备好了茶点选好了时辰,我若说不去,倒显得我不近人情,横竖是你要看,不是我非要去的,你记着这点便好。”
她嘴上这般说着,顿了顿,又道:“什么时候去,你定,只是别说是我催的你。”
水烨出了冷砚斋,先回正院用了饭,重新梳洗了一番,福安在旁伺候着,见他吃得比平日快了几分,心中暗笑,却不敢出声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水烨便折返回来,在冷砚斋门口站定,也不催促,只让福安进去通传。
黛玉正歪在竹榻上翻书,听见脚步声抬眼望去,
“时辰我定了,就这会子。”水烨站在门口,并不进来,只望着她道,“茶点都让李嬷嬷备好了,海棠开得正好,你若走得开,现在便去。”
看他换了常服,倒是比穿之前的要自在些,
“还是在家自在些,”水烨边走边道,“皇兄说稼穑是正经事,我看花也是正经事,李嬷嬷说这几日海棠全开了,若再不瞧,一场春雨就全落。”
黛玉闻言,侧过脸来,“怎的看家里的花儿是正经事?”
“那必须,自家院子自在些,以前在皇宫那么多人,花开得再好看,总有这个妃子那个嫔来看,吵得很静不下来。”
穿过月洞门,后园的海棠便映入眼帘。
后园海棠果然开得正好,粉白相间的花苞缀满枝头,有几枝已经舒展开花瓣,
树下石桌上摆着两碟点心,一壶清茶,
两人沿着花径慢慢走,水烨落后她半步,偶尔指着某枝开得格外的海棠让她看。
黛玉面上淡淡的,偶尔点头,偶尔评一句“这枝倒好”,却始终不多言语。
走了半圈,黛玉在一株开得最盛的海棠树下站定,“你这半个月不在府里,这海棠倒是开得热闹,花开了便是开了,不管有没有人看。”
她说完,顿了顿,目光落在花枝上,并不看他,语气依旧清淡:“只是有些人,看了花便是看了,心里想的什么,旁人怎么知道。”
嗯?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水烨没有听明白,张嘴便说了一句,
“那我把花折了插瓶送你屋去,不叫它白开。”
林黛玉:“……”
她突然觉得水烨果真是头呆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