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底松开了她的手腕,把她反剪在背后的手轻轻放下来,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上连红印都没留下,悬着的心才落了地。她的手一获得自由,立刻就环住了他的脖子,死死抱住,哭声沙哑破碎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线哑得厉害,指尖轻柔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与狼狈,动作温柔到极致,“是我太急躁,不该凶你,更不该动手。别哭了。”
他低头贴近她耳畔,一字一句,沉稳郑重:“联姻都是旁人无端揣测的闲话,我从未应允,更不会娶妻。”
“你骗人……”她埋在他肩头闷闷哽咽,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不安,“满城都在传,你早就答应了……你当年说过会一辈子护着我,是不是都不算数了……”
陆北辰闭上眼,抱着她缓步走到沙发坐下,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,依旧用手牢牢圈着她的腰背,怕她摔下去。
十四年,从乱世炮火里捡到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开始,她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与牵挂。他以兄长之名克制多年,小心翼翼护她周全,替她挡住世间所有阴暗,唯独忽略了,她早已悄悄依赖他入骨,会因为害怕失去而惶恐不安。
“从来没有不算数。”他贴着她的耳廓,嗓音低沉又认真,“我说过护你一辈子,就会守你一辈子。旁人的闲话作不得数,这世上,我永远不会丢下你。”
哭闹渐渐微弱,疲惫席卷全身,沈见微靠在他温热的怀里,呼吸慢慢平缓,终究抵不过酒意与倦意,沉沉睡了过去。
陆北辰小心翼翼起身,稳稳抱着她上楼,脚步轻缓,生怕惊扰她的睡眠。
推开卧室房门,满屋清甜栀子香扑面而来。他轻柔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,褪去她沾染风雪的外衣,用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她的脸颊与双手,仔细盖好被褥,将被角一一掖好。
他坐在床边的木椅上,借着窗外落雪的微光,静静望着熟睡的少女。
从八岁满身泥泞、怯生生攥着他衣角的小丫头,长成如今眉眼清丽、敏感脆弱的模样,十四年岁月历历在目。
指尖几度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又硬生生收回,克制着心底隐秘的情愫,不敢越界半分。
只要她平安无忧,岁岁安稳,便足够了。
他在床边静坐许久,直到夜色深沉,才轻手轻脚起身离开,虚掩房门,留予她一室安稳。
走廊里,周妈等候许久,轻声询问是否要热醒酒汤。
他微微摇头,语声低沉:“不用,让她好好休息,上午不必叫醒,课业我已经替她请假了。”
回到书房,他取来酒精与纱布,慢条斯理处理颈侧的牙伤。酒精触碰伤口,尖锐的刺痛袭来,他神色未变,唯独想起方才失控的一幕,眼底泛起几分复杂的沉郁。
镜中,脖颈处的咬痕狰狞清晰,烙印一般,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今夜失控的逾越,和藏在克制之下,再也藏不住的心动。
第二天早上,沈见微是被院子里麻雀的叽叽喳喳吵醒的。
她翻了个身,把头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,脑子昏沉沉的,像被灌满了浆糊。掀开被子坐起来,看着身上换好的柔软睡裙,整个人都懵了——她怎么回的卧室?谁给她换的衣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