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微愣了一下,挑了挑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陆北辰没回答,依旧看着窗外,侧脸的轮廓像用刀刻出来的,冷硬又锋利。
“写的什么。”
“诗。”
“什么诗。”
“写梧桐叶的。”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
沈见微乖乖从书包里把那个米黄色信封掏出来递给他。陆北辰接过来,拆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素白宣纸,清瘦工整的毛笔小楷写满了半页纸。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遍,又把信纸折好,塞回信封,递还给她。
“字还行。”
“诗呢?”
“字还行。”
“诗呢?”沈见微不依不饶,凑过去盯着他的脸,“总不能只有字还行吧?”
“无病呻吟。”陆北辰吐出四个字,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影,半点没给那首诗留面子。
前排开车的赵竞,嘴角又没忍住抽了一下。沈见微把信封塞回书包里,嘴角还翘着,没忍住又弯了弯眼。那袋糖炒栗子搁在她膝盖上,油纸还温着,热气从纸缝里丝丝缕缕往外冒,暖烘烘的,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老。他就看到穿军装的人紧张哈哈哈。”
陆北辰没说话,却微微转了转头,余光扫了她一眼。
“而且他诗真的写得挺好的。周先生都说有晚唐味道。”
窗玻璃上,映着他的嘴角,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。
“他只是诗写得好。别的没什么。”
车稳稳停在了家门口。赵竞下来开车门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可耳朵尖还是红透了,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似的。
沈见微抱着那袋栗子钻出来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“哥。”
陆北辰从车里出来,正低头系军装外套的扣子。系了一颗,又系一颗,手指用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,像那几颗扣子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