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早上我想吃蒸糕。”
“让周妈给你做。”
“桂花糖少放一点,太甜了腻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往楼上走。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
他正把桌上那根蓝绸带拿起来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头发上滑下来的,落在了餐桌角——绕在手指上,一圈,又一圈,动作慢得很。
“哥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她。
她站在楼梯口,逆着光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,只有声音软软的飘过来:“你不会真生气的吧。”
他把那根绸带绕紧了一点,又松开。“不会。”
她笑了一下,踩着棉拖鞋上楼了。步子很轻,啪嗒啪嗒,一级一级往上。到了楼梯拐角,又探出半个身子,挥了挥手。
“晚安,哥哥。”
“晚安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柔,看着她的身影缩回去,才收回目光。
陆北辰坐在书房里。台灯的光拧得很暗,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。
他把那根蓝绸带绕在手指上,一圈,又一圈,缠得指尖微微发紧。然后又慢慢解开,轻轻搁在桌角。
绸带是浅蓝色的,洗了很多次,边角磨毛了,是她扎了好几年的那根。
他盯着那根绸带看了很久,指尖反复摩挲着磨毛的边角,脑子里全是她刚才凑在耳边说的那句“我只喜欢哥哥呀”,一遍又一遍,挥之不去。
他最终拉开书桌最底下的、上了锁的抽屉,小心翼翼放了进去,像藏起了一件不能宣之于口的、只属于他的珍宝。
这个抽屉里,没有机密文件,没有枪支弹药,只有她从小到大的东西:换牙时脱落的乳牙,第一次考满分的试卷,扎头发用断的皮筋,还有她随手画的、歪歪扭扭的他的画像。
布丁蹲在书房门槛上,尾巴圈着自己的爪子,仰头看着他。
他低头看了眼猫,猫歪了歪头,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。
“下去。”
布丁没下去。反而颠颠走进来,轻轻一跃跳上他的膝盖,团成一团橘色的毛球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。
他低头看着膝上这团软乎乎的东西,手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。
猫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了拱,喉咙里的呼噜声更响了。
他悬着的手最终落了下来,指尖顿了顿,轻轻顺着猫的软毛捋了一下,没有挪开。他又摸了两下,然后下意识抬手,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她抱过的肩膀。
月光从窗棂里淌了一夜,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,连猫的影子都被揉得软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