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辰没有动,也没有挣开她的手。
她的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脖子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。
她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口,一动不动。
他就这么任由她挂在身上,没有半分要推开的意思,甚至悄悄往后靠了靠,让她能趴得更稳一点,不用费力气挂着。
“那个姓顾的,”他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了口,声音不高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执拗,指尖无意识抠着椅面的木纹,抠出一道浅浅的印子,“我不喜欢他,不是因为他给你递信。”
沈见微的笑声停了,安安静静听着。
“是因为他扛不住事。一个人扛不住事,就护不住人。护不住自己,也护不住身边的人。”他顿了一下,喉结又滚了滚,声音放得更轻,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你是我一手养大的。从八岁到二十二岁,我不能让你跟一个护不住你的人,受半点委屈。”
“谁都不行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房间里又安静了。只有座钟的摆还在晃,滴答,滴答,一下,又一下。
窗外的梧桐叶子沙沙响,方叔的扫帚又开始动了,一下一下扫着落叶。
布丁蹲在椅子旁边,尾巴依旧在地上一扫一扫的。
沈见微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,安安静静的,没笑也没闹。
从小到大,她碗里的鱼永远是他挑干净刺的。她从来没说过一句“谢谢哥”,他也从来没说过一句“你吃鱼不会吐刺”。
他就是挑,她就是吃,十四年,天天如此。
顾清和不知道这些,可他知道。关于她的每一件小事,他都知道,比她自己还清楚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不老,你可帅了。”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,“他就是紧张,看见你就腿软,他上次撞门框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陆北辰没说话,却微微侧过头,用脸颊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和刚才那个冷硬逼人的副站长,判若两人。
“而且我真的没有喜欢他,他虽然很有才华,但我并不喜欢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,像在哄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。
她指尖轻轻拽着他的衬衫袖口晃了晃,身体往下滑了滑,凑到他耳边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点藏不住的撒娇尾音,像小猫蹭着他的手心,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:“我只喜欢哥哥呀。”
这句话落下,他浑身都僵了一瞬,连呼吸都乱了,手里攥着的茶杯盖哐当一声磕在杯沿上,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他侧过头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,能清晰看见她眼里的星光,还有自己慌乱的倒影。
她从他背上滑下来,站在他身侧,弯着眼睛看他,一点都不躲他的目光。
他喉结滚了又滚,最终还是伸手,指尖轻轻把她领口翻进去的边角扯出来,仔仔细细抚平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,两人都顿了一下,他飞快收回手,耳尖又红了。
“回去睡吧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