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醒,头发随便挽了个髻,披了件淡蓝棉布衫,趿着布鞋往下走。
再往下走三级,客厅里的人就能看见她了。
就在这时,周妈的声音飘上来,带着一点哽咽:“这种事传出去,苦的是小姐。”
她的脚一下子钉在了原地。手指攥住冰冷的木扶手,指甲掐进纹理里。
然后她就听见了陆北辰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:“是我的。”
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把书揽到自己身上了。
跟小时候她打碎古董,他说是自己碰掉的一样。
跟这十四年里,她闯的所有祸,他都一声不吭替她扛了一样。
他明明知道这本书写的是什么,明明知道周妈和方叔会怎么想——他们会以为他这个当哥哥的,竟然对养了十四年的妹妹有见不得人的心思。
可他还是认了。
犹豫了两三秒,就认了。
只因为她脸皮薄。
沈见微咬着下唇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棉布衫的袖子很快就洇湿了一小块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憋着,肩膀微微发抖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过了很久,楼下安静了。
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关上。
她才抬起头,用袖子擦干净眼睛,用力拍了拍脸颊。拍了七八下,脸上的烫意不但没退,反而烧得更厉害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故意放重脚步,咚咚咚地走下楼。
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,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。门关得严严实实,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