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脚收回来,低头看着青石板缝里落了一地的丁香花瓣,被车轮碾过,黏在石板上。
没关系,时间还早。
他大概被什么事耽搁了,他从来不会爽约。
天色暗下来了。云层从西边压过来,把最后一片蓝天遮住。
先是一滴雨落在她鼻尖上,凉凉的。她伸手抹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巷口。
然后第二滴、第三滴,越来越密,打在丁香花瓣上,打在青石板上,打在她肩头。
丁香被雨打落,碎碎地黏在她发间那根蓝绸带上,黏在她淡粉色的袖口上。她没有拍。
电影开场了。门厅里的灯熄了大半,售票窗口的木板合上。
看电影的人陆陆续续进去,雨伞在门口收拢,抖了一地的水珠。
她往巷口看了一眼——还是空的。
检票员已经看了她好几回,她也不在意,她没有进去,还站在树下。
他答应了的,他从来不会爽约。
她咬着下唇,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重新踮起脚。他大概被站里的事耽搁了。
雨越下越大。旗袍下摆湿透了,淡粉色变成了深粉色,裹在她膝盖上沉沉地往下坠,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。
她往门廊底下退了半步,可是没有用,雨斜着打进来,她的半边身子还是湿的。
电影散场了。
门厅里的灯重新亮起来,看电影的人陆陆续续出来,撑开伞,三三两两走了。
有个女人挽着丈夫的胳膊从她身边经过,丈夫把伞往女人那边斜了斜,女人笑着说不用。
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,看着那两个人走远,忽然想起小时候下雨天,哥哥来接她放学,伞永远往她那边斜,他的右肩永远是湿的。
他还是没有来。
巷口的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在雨帘里晃着,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街上已经没有人了,连那个卖糖炒栗子的老太太也收了摊,小推车吱吱呀呀地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她把两张电影票从口袋里掏出来。票根被雨水泡软了,墨迹洇开了,模糊了上面的日期和座位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