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在陆北辰赶到鼓楼东街时下大的。
赵竞把车停在巷口,熄了火。电影院门厅的灯全暗了,售票窗口的木板合着。街上空无一人,连挑糖粥藕担子的阿婆都收了铜锅,竹扁担的影子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丁香树下空荡荡的。
满地淡紫色的花瓣被雨水泡得发白,像她揉皱了又展平的笑脸。
石阶上,安安静静搁着两张电影票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那两张票很久很久。
久到雨水打湿了他的肩章,久到风把丁香花吹得落了他一身。
他不敢走过去。
他怕一碰,就承认了那个不敢想的事实——她真的在这里,等了很久很久。
从太阳当空,等到大雨倾盆。
久到把票都泡烂了。
他慢慢走过去,蹲下来。
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纸页,票就碎成了一团。
他能想出她站在这里的样子——踮着脚,面朝巷口,脚后跟微微抬起。这个姿势他太熟了。小时候她在窗台上等他回家,下巴搁在窗棂上,一看见他的身影就冲出来扑进他怀里。
后来她在校门口等他来接,踮着脚,眼睛亮晶晶的。
今天她不在家里等,不在校门口等。
她走到一个他能看见的地方等。
他还是没来。
她把票放在石阶上。
她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,滴在他的手背上。
忽然抬起右手,一拳砸在丁香树的树干上。树干纹丝不动,雨水从树叶缝里簌簌落下来,浇在他肩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