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缝合的伤口又崩开了——左臂猛地一抽,他没吭声。
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,顺着小臂往下淌,粘腻腻的,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滴。
赵竞在车里看着,指尖搭在方向盘上,没敢发动车。
他跟了陆北辰十几年,从没见过他这样。
他看见陆北辰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上了膛的枪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垮。他把额头抵在粗糙的树皮上,闭上眼睛。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,在领口积成一小汪水。
赵竞没有下车。他把目光移开,盯着挡风玻璃上被雨一层一层糊住的水幕。
过了很久,陆北辰直起身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用指尖轻轻蹭了蹭石阶上残留的、被雨水晕开的蓝黑色票墨,指尖沾了一点淡灰色的印子。
他攥紧了右手,把那点墨渍攥进了掌心。
打开车门坐进后座。
“回家。”
两个字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客厅的灯亮着。玄关的灯也亮着。
他推开门,站在玄关里。
鞋柜上她的布鞋不在。
茶几上搁着她早上没喝完的半杯水,水面平静,没有一丝波纹。
沙发上的驼色羊毛毯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被人仔细掖过。
以前不管他多晚回来,她都窝在沙发上等他。有时候等睡着了,书滑到地板上,布丁蜷在她膝盖上打呼噜。他走过去把书捡起来,把她抱上楼。她半梦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,含含糊糊叫一声“哥”。
现在沙发上空着。
毯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