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喉咙里像堵了烧红的炭,烫得他发不出声音。风纪扣硌得胸口发闷,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,咚咚,响得像要撞破肋骨。
“反正在梦里。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反正你醒了就不记得了。”
“这次不许躲了。”
然后她吻上来。
不是元宵夜那种试探的、胆怯的、一触即离的吻。
她凑过来,先咬了一下他的下唇,软乎乎的牙齿轻轻碾过,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,才把他的嘴唇含在嘴里。舌尖笨拙地撬开他的牙关——
他整个人像被美杜莎凝视过的石像,从脊椎开始,一节一节往上冻住,连呼吸都掐在了喉咙里。
四肢百骸都石化了,唯一活着的只有嘴唇。
她闭着眼睛,睫毛抖得厉害,扇得他心尖发痒。舌尖笨拙地、固执地往里闯,像一只在黑暗里寻找出口的幼兽。
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后颈,插进他的头发里,扯着他的衣领往下拉。
她的嘴唇是烫的,舌头是软的。呼吸里全是黄酒辛辣的余韵,混着一点她发间栀子花香的甜。那味道从他的舌尖渡进口腔,顺着咽喉一路烧下去,烧得他胸腔发烫,连骨头缝里都冒着热气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在舔他的牙齿,软乎乎的,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咸。
能感觉到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,痒痒的。
能感觉到她贴在他胸口的身体,烫得像一团烧着的棉花。
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,袖口的铜扣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。从来没有一个人,只用一句话,一个吻,就能让他丢盔弃甲。
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后领,指节蹭过他颈后的皮肤,带起一阵战栗,从后颈一路窜到尾椎骨。
他的右手悬在她腰侧,离她的睡衣只有一寸。
抬不起来——怕一碰就碎。
也落不下去——怕一落就万劫不复。
每一根关节都在跟自己较劲,每一寸肌腱都绷得快要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