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傍晚,陆公馆的玻璃窗外,天是刚染透的藕荷色,西边浮着几缕胭脂红的云,被风扯得松松散散。
最后一缕夕阳斜斜切进客厅,落在红木茶几上那碗桂花圆子上,甜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腊梅香,漫了一屋子。
陆北辰坐在沙发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骨上的旧疤。深灰色羊毛衫,黑色西裤,军装外套叠得方方正正放在身侧,连褶皱都没有。
他抬腕看了第三次表,六点十五分。秒针走得格外慢。他下午三点就回了家,推掉了所有应酬。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很轻,一步一步,踩在木质楼梯上,发出闷闷的响。
他的指尖猛地一顿,呼吸跟着停了半拍,抬起头。
沈见微在楼上换了半个钟头。翻了一衣柜旗袍,最后还是选了这件藕荷色软缎。
她的领口绣着细碎的白栀子,是去年生日陆北辰托人从苏州带回来的料子,他当时说“这个颜色衬你”。
长发松松挽了个髻,鬓边别了朵小珍珠花,耳坠是他送的银兔子,一动就晃。对着镜子抿了点胭脂,淡淡的,是女孩子过节该有的鲜亮。
她一步步走下来,看见陆北辰看着她,眼神直勾勾的,像被钉住了一样,连眼都没眨一下。
“哥?”她挥了挥手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,指尖绞着旗袍的盘扣,“是不是太素了?本来想穿那件红的,又觉得太扎眼。”
陆北辰猛地回神,指尖不自觉收紧。
他的目光从她鬓边晃荡的珍珠花,滑到她被藕荷色软缎裹着的腰身——那料子薄薄地贴着皮肤,随着她下楼的步子轻轻晃动,腰侧的褶皱一收一放,像有人拿指尖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按。
他喉结动了动,半天才找回声音,目光最后落在她旗袍下摆开叉处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上,皮肤白得晃眼。
他移开视线,假装去看窗外檐下的红灯笼,耳尖悄悄红了。
“不素。很好看。”
沈见微的脸也红了。她低下头,踢了踢地板: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陆北辰点头,拿起车钥匙。
“别开车了好不好?”她赶紧走过去,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晃了晃。
她的指尖勾着他毛衣的袖口,指甲蹭过他手腕的皮肤,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硬邦邦的肌肉,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墨香。“外面街上多热闹啊,开车肯定堵死。我们走路去吧,慢慢逛,还能看路边的小摊子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撒娇的尾音。
陆北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
他把车钥匙扔回茶几,拿起她的米白色羊毛大衣,仔细地帮她披上。
他的手指很稳,一颗一颗扣扣子。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脖子,凉凉的,她的皮肤瞬间就烧了起来。
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,他的手顿了一下,指腹蹭过她颈侧跳动的脉搏。
他飞快地将扣子扣好,收回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