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灯谜的老榕树下,满树的红纸条在风里飘,像一树开得正盛的红梅。
沈见微钻到树下,指尖划过一张又一张纸条,最后停在一张边角泛黄的纸上。
她抽出来,小声念:“只愿君心似我心。打一字。”
念完的瞬间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脸烧了起来,连耳根都烫得厉害。她赶紧把纸条往回塞,手却抖得厉害,塞了两次都从树枝上滑下来。
“是‘恕’。”
陆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低低的,像是从胸腔深处慢慢挤出来的。
他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她——目光越过她的发顶,落在树上某张被风吹得翻卷起来的红纸条。
沈见微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风停了,周围的喧闹声也消失了。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下,又一下,在耳边炸开。
“恕”,如心。
你的心,和我的心一样。
陆北辰的眼睛黑沉沉的,映着满树晃动的红灯笼,却只装得下她一个人。
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看着她咬得发白的唇,攥着莲花灯的手指收紧,竹篾嵌进手心,留下几道印子。
沈见微她飞快地别过脸,胡乱从树上扯下另一张纸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换……换一个。这个不好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,上面写着:点点离人泪。打一字。
“是‘火’。”陆北辰说。这次他的声音稳了些,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谜底。
沈见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的边缘,指尖冰凉。
是火。是革命的星星之火。是烧不尽的,希望的火。
也是此刻,在她和他心里,烧得快要燎原的火。
她把两张纸条都折好,放进大衣口袋里。抬起头,对着陆北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