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子庙的面具摊前,沈见微踮着脚尖,把一张狐狸脸面具扣在了陆北辰的脸上。
“哥,你戴这个真好看。”她笑着说,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耳朵。
陆北辰躲了半寸,没躲过。
隔着薄薄的纸面具,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,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。
面具遮住了他的脸,他忽然有点庆幸——庆幸她看不见他此刻是什么表情。
他只好任由她把面具系好,声音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:“别闹。”
“就闹。”沈见微伸手戳了戳面具上的狐狸鼻子,笑得前仰后合。
陆北辰隔着面具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,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。
卖花灯的老太太把最大的那盏兔子灯摘下来,递到沈见微手里。“姑娘眼光好,这盏是我天不亮就扎的,灯芯最实,能漂过三个桥洞。”
陆北辰掏出铜板递过去。老太太又顺手塞给他一盏莲花灯,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:“这盏送你们小夫妻——和和美美,早生贵子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沈见微的脸红透了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。她把兔子灯举得高高的,挡住自己的脸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不是的……他是我哥。”
她嘴上急着辩解,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兔子灯的提杆,竹篾硌得手心生疼。
这句“他是我哥”说出口的时候,连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在纠正老太太,还是在提醒自己。
陆北辰没说话。
他把铜板放进老太太手里,方才一句错认扰得心绪难平,掌心暗暗收着力道,铜板边缘在掌纹间压出浅浅的凹痕。
他没有解释,甚至没有摇头,只是拎着那盏莲花灯,往前走了半步。
提绳在指间晃了晃,暖黄的灯影落在黑皮鞋上,像一朵开错了时节的花。
“走吧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。
沈见微抱着兔子灯追上去,两个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
手里的花灯轻轻晃着,把影子投在地上,挨得很近很近,近到肩膀都叠在了一起。
偶尔有风吹过,她的旗袍袖子蹭过他的胳膊,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,又飞快地错开,脚步却都不约而同地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