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悲伤,是死里逃生的庆幸,是终于能再看到明天太阳的激动。有人对着金陵城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白明远掏出手电筒,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——月光太亮,手电筒的光几乎被吞没。他侧身用身体挡住月光,对着秦淮河的方向,按约定的频率:亮三下,灭三下,再亮三下。
灯灭的时候他屏住了呼吸,灯亮的时候,身后是学生们压抑的哭声。
秦淮河边。
沈见微的目光一直钉在对岸的柳树梢上。
河面上的灯晃得她眼花,她把眼睛闭上片刻又睁开,再闭上片刻又睁开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穗子,绞紧了松开,松开了又绞紧。
老陈他们进去已经半个钟头了。
会不会出事了?
会不会被发现了?
会不会……
她不敢往下想了。
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她打了个寒颤,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所有的感官都凝在了对岸那棵柳树上
就在这时,对岸柳树梢上,一点微弱的灯光,精准地闪了三下,灭了三下,又闪了三下。
沈见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她的手指攥了太久,松开的时候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几道印子,她低头看了一眼——刚才那半个钟头她完全没感觉到疼。
成功了。
十七个孩子,都得救了。
老陈他们,也安全了。
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是滚烫的、喜悦的泪。
那些在牢房里挺直的脊梁,那些用鲜血写就的证词,都活下来了。他们不用像郭文彬那样,倒在正月初七的雪地里了。
就在这时,天空中突然绽放出了第一朵烟花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