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想过。
可难啊。
十四年的习惯,早刻进骨头里了。天冷了想给她添衣,天晚了想等她回家,见她受委屈想替她出头,这些都成了本能。
更何况,窗户纸捅破了,就再也糊不上。有些心思动了,就再也收不回。今晚过后,他们之间,再也回不去干干净净的兄妹情分了。
屋里飘出极轻的抽泣声,隔着门板,细得像纳鞋底的棉线,一下勒在心上。
陆北辰立刻屏住了气。
他甚至卑劣地想,要是她现在开门出来,红着眼睛再求他一句,他说不定就撑不住了。
说不定就真的把人拽进怀里,管他什么后果,先占了再说。
有个念头极快地闪了一下——就这么按住她,不管不顾的,看她哭,看她求,看她再也没法往外跑。
只闪了一下,就被他狠狠掐灭了。
畜生。他对着牙缝里骂。
可他又盼着她别出来。
别看见他这副样子——蹲在地上,满脑子脏念头,跟条发了情的野狗没两样。
他抬手,碰到铜门把,凉的,硬的,像一道界碑。
推开门,就能哄她,就能抱她,就能把藏了很多年的实话全说出来。
可推开门,也就把她拉进了这滩浑水里。
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,最终还是垂了下去。
他想起十四年前,断墙底下她缩在灰烬里,瘦瘦小小的一团,脸上全是灰,手里捂着半块干硬的饼。
那时候她眼睛湿漉漉的,趴在他肩头小声说“我怕”。
他那时候就发誓,要让她这辈子都不用再怕。要让她读最好的书,过最安稳的日子,不用看谁的脸色,不用怕谁的枪口。
可现在,把她逼到哭的人,是他自己。
错全在他。是他先越了界,是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跟她没关系。她还小,一时糊涂,他不能也跟着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