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微反手想去护后背,手腕刚抬起来,就被他按住扣在了头顶。一只手就扣住了她两个腕子,她挣了两下,半点用都没有。
棉布料子被扯开了,那块渗了血的纱布撞进眼里,他手上的力道忽然就卸了。
纱布红了大半,边缘沾着点碘酒的黄印,血顺着腰线流了一道,在白皮肤上扎眼得厉害。
他盯着那道血痕,半天没出声,按着她手腕的手,彻底松了。
他把她的睡袍往下褪,手按在她没受伤的左肩上。
“怎么伤的?”
她把脸埋在枕头里,不吭声。
他把她的睡袍往下褪到肩胛骨以下,整个后背暴露在灯光下。
“我问你怎么伤的?”
她侧过脸,露出半只眼睛,眼眶有点红,但还是抿着嘴不开口。
他扳着她肩膀把人翻过来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腿上的骨折才好了多久?半年不到,现在后背又伤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喉结在灯下动了一下,“你告诉我,到底什么时候弄的。”
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眶,咬了一会儿下唇,才轻声开口:“今天在滁州,看完同学去乡下走了走,下坡的时候踩到松石子,滑下去蹭到石头。同学帮我处理了一下,我不想让你担心,就没说。”
陆北辰盯着那片染红的纱布,火气蹭地往上冒:
“我临走怎么跟你说的?”他盯着她,语气里全是火,“让你看完同学就回车站,别往偏地方去,你全当耳旁风是不是?”
“我又不是故意摔的。”她小声顶了一句,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“还嘴硬。”他伸手碰了碰纱布边缘,没敢用力,“腿刚好利索几天就不长记性?真摔断了骨头,你后半辈子怎么办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大,怎么摔都没事?”他声音越来越急,一下午堵在胸口的后怕全翻了上来,“今天凤阳那边传消息,车炸得连块完整的铁片都找不着。我那时候就想,你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。”
这句话砸下来,屋里瞬间静了。
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,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。我下次不乱跑了。”她声音软下来,带着点讨饶的调子,“真的就是擦伤,不严重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。”
陆北辰看她后脑勺对着自己,发梢还湿着,往下滴凉水。
火气到了嘴边,又硬生生咽回去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