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西走,书房门开了又关,然后安静下来。
她把素描本塞进抽屉最深处,推上,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。然后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棉布睡衣,走进浴室。
热水从花洒浇下来,腾起满室白雾。
她侧着身子,右肩朝上,让水顺着左肩往下淌。
她把毛巾拧干,小心地擦过后背边缘,避开了肩胛骨上那块纱布。刚才被他那么一抱,刚结的痂又裂了,纱布中间已经透出新鲜的红色。
她靠在瓷砖上闭了闭眼,关掉水,拿毛巾裹住湿头发,换上干净的棉布睡袍。
坐到梳妆台前翻出碘酒和新纱布,胳膊拧着往后背探,棉球擦了两下都没对准,反而蹭得伤口边缘一跳一跳地疼。
她咬着下唇重新调整角度,总算把血渍清理干净了,然后剪了段新纱布,叠成方块按在伤口上,胶布一条一条往上贴。
笃——笃——笃,三下敲门声不轻不重,惊得她手一抖,棉球掉在了梳妆台上。
她把碘酒瓶和棉球扫进柜子里,旧纱布团在手心,还没来得及塞好,他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进来。
“微微。开门”
“哥,怎么了?我要睡了。”
陆北辰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:“周妈炖了银耳羹,给你端一碗。”
她把旧纱布塞进睡袍口袋里,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指上沾的碘酒,对着镜子扫了一眼——纱布被睡袍遮住了,领口拉得整整齐齐。
她拉开门,探出半张脸。陆北辰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羹,她伸手去接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已经跨进了房间,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了半寸,停在她右肩上。空气里那股极淡的碘酒味,从她皮肤上、头发间丝丝缕缕地往外渗。
他打过仗,对这个味道太熟了。
空气瞬间静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脸色发白的她,声音沉了下来,是审讯时惯有的冷调子,却掺着压不住的慌: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没有——”
他脚步没停,径直走到里侧洗手台前,拉开那道没关严的柜门。
碘酒瓶歪倒着,棉球散了两粒,旧纱布团在角落里,上面沾着血。
他转过身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