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了片刻,等呼吸平稳了,才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家的时候,客厅的挂钟刚敲过四下。
陆北辰还没回来——玄关里没有他的军靴,衣帽架上也没有那件深灰色的军装外套。
她上楼,推开自己房间的门。窗帘只拉了半扇,午后的太阳斜斜地铺在地板上。
她径直走到衣柜前,蹲下来,拉开最底层那个抽屉。抽屉深处压着一个掉了漆的小铁盒。
她打开盖子——银元码得整整齐齐,最上面搁着几枚铜板。
她蹲在那里,把铁盒捧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这些钱她攒了半年——陆北辰每个月给她很多零花钱,总怕她不够花。
她都一笔一笔搁进这个盒子里。买书、买画纸、买颜料,那些都是她跟哥说的花销。
实际上她很少买什么,钱都存进了这个铁盒里。
她知道组织的经费有多紧张——老陈那间文渊阁,账上的钱从来不够周转,同志们受了伤连盘尼西林都买不起。
她把银元一枚一枚取出来,拿手帕包好,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口袋,塞进书包夹层里。
锁好抽屉,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下楼时,周妈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织毛衣,竹针相碰,发出细碎的嗒嗒声。
“周妈,我出去一趟。”
周妈从毛线活里抬起头:“去哪儿?”
“去书店,好久没去了,想买几本书。”
“腿刚好,别走太远。早点回来,你哥说要亲手给你炖排骨汤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见微换好鞋,推开院门。
布丁趴在廊下晒太阳,听见门响,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。她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,直起身拉开院门。
巷口修鞋摊的锤子声不急不缓。
她拐进鼓楼西街的窄巷,文渊阁的铺板只支了半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