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里,沈见微无意识翻了个身,右腿不小心撞到了床栏,疼得轻轻哼了一声。打着石膏的右腿往他这边挪了几寸。
陆北辰瞬间睁开眼。
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,稳稳托住了她的膝盖,手掌贴在冰凉的石膏上,指尖下意识地扣了扣,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她眉头皱了一下,又慢慢舒展开,嘴里含糊嘟囔了句什么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又睡沉了。
石膏的凉意和她皮肤的温度在他掌心交织,烫得他掌心发麻。
陆北辰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。
他不敢动,就保持着这个姿势,直到她的呼吸彻底平稳。才慢慢收回手,重新躺好。
脊背还是僵的,手心全是汗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见微醒了。
不是噩梦,也不是腿疼——是心里有根弦,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。
月光已经从床中央移到他那一侧,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柔和。
他侧躺着,一只手搁在枕边,虚虚拢着。睡着的时候眉头终于松开了,眉心那道纹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骨,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她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滑到挺直的鼻梁,再往下,停在他的嘴唇上。
上唇薄,下唇略厚。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线冷硬的直线——训她的时候往下压,审人的时候冷得像刀。
只有睡着了,才会微微张开,露出一线牙齿。呼吸很浅,从唇间轻轻扫过。
她想起元宵夜。
她捧着他的脸吻上去。
只记得他的嘴唇是软的,温热的,带着一点甜。
此刻他就躺在她旁边,嘴唇和那时一模一样。
她想再碰一次。
用指腹把那个模糊的、发烫的记忆,重新描一遍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的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