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所有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,像是脚底板被焊在了地砖上。
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血滴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滴答,滴答。
王克勤慢慢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沙发上的尸体,看着那片染红的白石膏,又看着茶几上那杯陆北辰一口没碰的茶。
茶已经凉透了,浮着几片沉底的叶子。
他伸出手,抖得厉害,碰了好几次才碰到王耀祖的脸,胡乱合上了他还睁着的眼睛。
窗外,钟楼敲了十下。
沉闷的钟声穿过晨雾,震得窗玻璃嗡嗡响,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。
陆北辰回了家中,推开公馆大门,方叔正蹲在枇杷树下捡落地的青果子。昨夜风大,吹下来好几颗,滚在石缝里。
方叔抬头看见他衬衫上的痕迹,手里的果子掉了一颗,滚进石缝里。
他什么都没问,站起来擦了擦手:“水烧好了”。
浴室里水汽弥漫。
陆北辰把沾血的衬衫脱了,扔进竹篮。热水从头顶浇下来,流过小臂上那道开始结痂的伤。
他撑着瓷砖墙,闭眼站了很久,水流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
那些血——她的,王耀祖的——顺着水流旋进地漏,总算冲净了。
他搓了些香皂,那股混着火药的铁锈味却像渗进了皮肤纹路里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刮胡子瞥见镜子里自己眼睑下的青灰,颧骨比从前更突出了些。
换了件家常的棉布衬衫,领口敞着一颗扣,袖口松松挽到肘弯。
他让赵竞回去歇着,自己开车去了医院。
病房里,周妈正坐在床边,端着碗,一勺勺把鱼汤泡饭喂到沈见微嘴边。米粒用汤煨得软烂,鱼肉剔净了刺,和青菜末搅在一起。
沈见微嘴角沾着一点汤渍,看见他进来,眼睛倏地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