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微感觉到了——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,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掌心里。
她没低头,只是把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脑勺上,停在那里。
然后鼻子一酸,别过脸去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手掌才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了两下。
又过了很久,他才抬起头。眼睛红得厉害,却没有泪痕,仿佛刚才那滴眼泪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继续睡吧,哥就在这儿陪着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睡会儿,椅子太硬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困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动。过了片刻,伸手把她额前一缕被眼泪粘住的碎发拨开。
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闭上眼睛。确实累了,哭了那么久,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疼。
但她闭着眼,手指从他的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,像小猫的爪子挠了挠。
他立刻回应了,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,一下,又一下。
像在说:我在。
她就那么安安稳稳地睡着了。
这一次,梦里没有黑巷子,没有皮靴声,只有他掌心的温度,和后颈发茬蹭过脸颊的微痒。
陆北辰在床边又坐了片刻。
沈见微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呼吸很浅,但总算平稳了。
他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里,手背碰了碰她发烫的额头,站起来。
周妈守在走廊里,背靠着墙打盹,听见动静立刻直起身。
他交代了几句“别让生人进来,醒了先喂半杯温水”,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往外走。
赵竞已经在楼下等着,发动机没熄。
陆北辰拉开车门坐进去,靠在后座上,闭了眼。
“稽查处。”
稽查处副处长办公室。
勤务兵端茶走到门口,听见里面的吼声,脚下一转,连茶盘都没敢放下就跑了。
王克勤已经在屋里踱了不知多少圈,地毯都快踩出一条沟。
王耀祖歪在沙发上,右手吊在胸前,石膏白得扎眼,左手夹着一根烟,跷着二郎腿,脚尖一下一下晃着,把地板敲得笃笃响。他用指甲剔石膏缝里的白灰,抠下来一点,就弹在锃亮的皮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