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口的哨岗比进来时多了整整一倍。几个穿制服的稽查队员站在通道口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登记本。
所有人都要开包检查，通行证要对着脸核对三遍，连怀里抱的孩子都要掀开襁褓看一眼。一个挑着咸鱼担子的小贩被拦下来，稽查队员把他的担子翻了个底朝天，连竹篓里的咸鱼都要一条一条捏过。
沈见微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是卫戍司令部的人。”白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看那些人袖口的暗红滚边。
沈见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稽查队身后堆着十几个钉着木条的箱子，上面用白漆刷着“军火重地严禁烟火”——正是刚才搬运工说的那批迫击炮弹。
她迅速收回目光，脑子飞速运转。她和白明远的通行证都是假的，刚才那个哨兵只是扫了一眼，要是换个人仔细核对钢印，立刻就会露馅。更要命的是，她身上还藏着胶卷。虽然暗袋做得隐蔽，但谁也不能保证稽查队不会搜身。
“分开走。”白明远说，“我排前面，你排后面，能混过去一个是一个。”
他刚要迈步，稽查队已经拦住了他前面的那个搬运工。那搬运工的麻袋里藏了半瓶白酒，被稽查队员掏出来摔在地上，酒液洒了一地。“违禁品！带走！”两个队员上去就把人按住了。
然后稽查队的人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了他们俩身上，指尖蹭过腰间的枪套。
“你们两个，通行证。”
沈见微从口袋里掏出假通行证递过去。她的手很稳，脸上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。稽查队员看了看证，又看了看她的脸，没发现什么问题，把证还给她，摆了摆手让她过去。
她往前走了三步，脚步顿了半秒——白明远没跟上来。
她没回头，只是攥紧了手里的书包带。
他在她身后，稽查队的人正在查他的通行证。
那个队员拿着白明远的通行证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，又抬头打量他，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：“搬运工？”
白明远穿的是搬运工的灰布衫，肩上搭着汗巾，裤脚卷到膝盖，看着和别的搬运工没两样。
老陈安排他扮搬运工是对的：货运通道边是最好的观察点，能同时看见三号货仓的两个出口，而搬运工蹲在那里歇脚抽烟，再正常不过。
但队员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右手上。
夕阳下，他小臂外侧那块黑褐色的硝酸银灼痕清清楚楚，皮肤皱成一团，边缘泛着浅黄。
这不是搬运工的伤。搬运工手上会有茧、磕碰的瘀青、绳索勒的印子，但绝不会有这种化学药剂烧出来的疤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队员的声调冷了下来。
白明远把手伸了出去。
队员捏住他的手腕，把他的手翻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