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奶奶脸上的情绪一点点平复下来,变得死寂又麻木,再也懒得去看楼梯口那绝情的儿子一眼。
眼神空洞,脚步沉重迟缓,佝偻着身子,一步一挪往楼下慢慢走去。
尘封的往事,在脑海里一幕幕的翻涌浮现。
这个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儿子,终究和他混账爹一样,烂到了骨子里。
年轻时,她被孙恒的爹强行拖进仓库里糟蹋,完事之后,那人提上裤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那段日子,她只觉得像是坠入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动过寻死的心,却放不下爹娘。
后来她怀孕了,有了孙恒,爹娘却骂她丢了门风,和她断绝来往。
她没想到啊,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心里都放不下的爹娘,转头却轻易的就放下了她,甚至没问过因为啥。
真是可笑……门风?她家穷得连门板都挡不住风,还谈什么门风。
确实,门里门外全是风。
可那次她又不想死了,她肚子里有了个自己的血肉,她就想着,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总不会轻易放下她吧?
谁能想到呢?谁能敢想呢?
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
“早点死了还能省点吃的!”
儿子那些冰冷刻薄的咒骂,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回荡,刺得她心口阵阵抽痛。
孙奶奶苍老的脸上,缓缓扯出一抹悲凉又自嘲的笑。
这个让她感觉阴冷的楼道里,响起她苍老沙哑、带着绝望的嘶吼,
“上梁不正…下梁歪啊……”
“种什么瓜,得什么瓜!种什么豆,得什么豆啊—!哈哈哈哈!”
凄厉的笑声在空旷楼道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