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洒在院心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。
张铁山深吸一口气，沉腰立马，周身筋骨轻轻一震，暗劲的气息缓缓铺开。
他知道两人差距大，也不客气，抱拳说了句“得罪了”，身形一晃便直扑过来，一记崩拳直取中路，拳风刚猛，带着暗劲特有的沉实力道，正是形意拳的正宗路数。
周牧云站在原地没动，直到拳头到了身前半尺，才轻轻抬手，指尖在他拳侧一点。
“嘭”的一声轻响，张铁山只觉得拳头上的力道猛地一偏，像是打在了滑不留手的圆石上，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，差点收不住势。
“暗劲发劲，别光往拳头上堆气。”周牧云的声音平静响起，“劲从脊骨来，顺着胳膊走，到拳峰要透出去，不是憋在里面。你刚才劲都卡在肩窝了，看着猛，实则发虚。”
张铁山心中一凛，立刻调整呼吸，第二招紧随而至。这次他变拳为掌，走的是近身缠打的路子，掌掌不离周牧云的肋下、肩头，招式沉稳，步步紧逼，把暗劲的实力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可周牧云始终脚步未挪半分，只靠抬手、侧身、转腰，便将所有攻势尽数化开。有时指尖轻轻一弹，点在他的手腕经脉上，张铁山就觉得半边胳膊发麻；有时手掌轻轻一搭，顺着他的掌势一带，他就身不由己地往旁边偏。
“这招近身缠打，重心要压在左腿，别全靠腰拧。”
“卸力的时候别用胳膊扛，转胯卸，暗劲练的就是周身一体，光靠手劲成不了事。”
“出掌的时候呼气，劲随气走，别憋着气硬顶。”
周牧云一边闲庭信步般接招，一边随口提点。每一句话都精准点在张铁山的破绽上，每一次出手都刚好卡在他招式用老的瞬间。张铁山只觉得对方的手像是有魔力，自己全力打出的招式，到了他跟前就轻飘飘落了空，浑身的力气都像是打进了棉花里。
他越打越心惊，也越打越通透。以前想不通的关窍、卡了好几年的瓶颈，被周牧云几句话一点、随手一引，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十几招过后，周牧云忽然手腕一翻，轻轻按在他的肩头。力道不重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沉劲，张铁山只觉得肩头一沉，周身的劲气瞬间散了，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，稳稳站定。
“承让了。”
张铁山喘着粗气，脸上却满是亢奋，后背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，眼里却亮得惊人。
旁边的陈石看得目不转睛，小声跟李青嘀咕：“李青哥，师父好厉害啊……张前辈那么强，连师父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李青点点头，心里同样震撼。他知道周牧云厉害，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个地步。张铁山那可是暗劲高手，在周牧云手里竟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，简直像大人逗小孩。
灶房门口，徐清如看着场中身形挺拔的周牧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崇拜与欢喜。她不懂什么武道境界，只觉得他站在那里，从容不迫的样子格外好看。徐静姝瞥了妹妹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，没说话。
张铁山平复了一下呼吸，走到周牧云面前，神色里带着几分犹豫，又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。他知道江湖规矩，不该随便问人修为，可刚才那十几招打下来，心里的疑惑实在压不住。
“周老弟……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他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你这修为……到底到哪一步了？我摸着你刚才根本没用力，可我连近身都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