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星期后,陆沉带着已经痊愈的陆瑶,站在了那栋灰色小楼下。
陆瑶的步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,不再需要人扶着走路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窗户,目光中带着些许好奇,“哥,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么?”
陆沉嗯了一声,从腰间取出钥匙,打开了楼下的门。
穿过一楼,光线从楼梯拐角洒下来,他带着她上了二楼,在一扇门前站定,推开了门。
入眼是一个小客厅,干净、简洁,一张旧木桌,四把椅子,桌面被擦得发亮,像是有人专门清理过。
桌上还放着一盏小灯,灯罩是淡黄色的,光线落在桌面上,既不刺眼也不暗淡,像是一直亮在那里等着他们回来。
客厅左手边的房门上贴着一张白纸,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扎嘴兄的房间”。笔迹很随意,像是随手撕了张纸写的,但贴在门上的位置很正。
陆沉站在那扇门前看了几秒,没有推开门,也没有揭下它。让它还保持着原样,好让它在下次被看到的时候还能让人想起某个名字。
另一扇门上贴着一张画纸,上面画着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少女,轮廓简单,线条甚至有些歪斜,像是随手画的,但女孩脸上带着笑,眉眼弯弯,像是画它的人画到最后自己也笑了一下。
陆沉侧头看向陆瑶:“那是你的房间,进去看看。”陆瑶愣了一瞬,才伸手推开了门。
房间不大,但被收拾得很整齐。墙面刷着淡蓝色的漆,边缘处有点褪色,像是刷上去有一阵子了,但不影响整体感觉。
窗帘是浅白色的,半拉着,午后的光线穿过布料,在床沿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。
床上的被褥是浅粉色的,叠得整整齐齐,床头还放着一只旧布偶熊,耳朵被缝补过,针脚歪歪扭扭的,但缝得很紧。
墙角有一张小书桌,桌面上摆着几本旧画册,都是些风景和动物的插图,书页边缘有些卷了,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。
窗台上放着一只小陶罐,罐子里插着一束干枯的野花,花茎已经干了,但还保持着向上的姿态,像是被人特意固定在那里等它们一直开着。
陆瑶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走进去。她看着那束干花,又看了看床头那只被缝补过的布偶熊,轻轻低下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她开口:“哥……这是谁布置的?”
陆沉站在她身后,轻轻拍了下背后的火焰刀,“是话痨兄……。”
陆瑶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走进房间,弯腰拿起床头那只布偶熊,轻轻抱在怀里。
她抱着它的时候,那只布偶熊刚好能被她双手合拢,缝补的痕迹正贴着掌心,像是被人放在那里等了她很久。
陆沉站在门口看着,目光越过妹妹肩头,落在那束已经干枯的野花上。
他想起当初自己把钥匙交给许长安时说过的话。
“这几天麻烦你帮我配一些家具,尤其是女孩子喜欢的,这些我都不太懂,就请你参考下了。”
许长安当时笑着摆了摆手,说“放心,交给我”。
他做了。他确实做了。他做的还不止这些。
陆沉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妹妹,直到陆瑶抱着那只布偶熊转过身来看他。
他才轻轻动了一下嘴唇:“……收拾好了就下来,我在楼下等你。”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下楼去。
一楼的小院里,摆着一个小盆。
盆里码着几包烟,已经点燃了,纸皮在火焰中卷曲、剥落,灰烬层层叠叠地落在盆底,又被风轻轻吹起,散在砖缝间。
青白色的烟气缓缓上升,在阳光中弯成一道细长的弧线,像是一道正在慢慢消散的线。
陆沉站在盆前,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燃烧的烟上。
陆瑶站在他身边,安静地看着。她的目光在那道正在上升的烟气上停了一会儿,又落到陆沉的侧脸上,然后她轻轻伸出手,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。
“哥,你是不是很难过?”
陆沉没有否认。他看着那几包正在燃烧的烟,沉默了一会儿:“话痨兄平时虽然吊儿郎当的,但他是真的很靠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