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赤练,掩护!”
秦烈低喝一声,身形骤然窜出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漫天交织的电流网密密麻麻封锁前路,却始终慢他一步。他在枪林电流中灵活穿梭,每一次闪身规避,都精准躲开致命电击,每一次扣动扳机,都精准带走一条性命。
消音枪声沉闷短促,接连响起,干脆利落。
赤练迅速依托玻璃轿厢站稳身形,架起M200***,幽冷的枪口锁定暗处,精准点射所有试图迂回偷袭的研究员,一枪一人,弹无虚发。
短短一分钟,平台上所有侵入的研究员尽数倒地,再无活口。
场地重归死寂,只剩设备残留的低鸣。
秦烈缓步走到圆柱实验舱前,静静凝视着舱内悬浮的林峰,眼底情绪复杂难辨,怒意、心疼、愧疚层层翻涌。
“队长,我们……要不要把他带出去?”赤练走上前,声音低沉无力。
秦烈沉默良久,指尖抵在冰凉的舱壁上,缓缓收紧。
“带他走,也只是让他继续被困在这副残破的躯壳里,日复一日承受无尽折磨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,重拳狠狠砸在透明舱体上。
咔嚓!
厚实的强化玻璃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纹路,浑浊的营养液顺着裂痕汩汩渗出。
秦烈接连几拳落下,舱体彻底崩裂破碎。
大量营养液汹涌倾泻而出,顺着平台纹路漫流而下。林峰虚弱残破的躯体失去支撑,软软滑落,重重落在冰冷的平台面上。
秦烈屈膝蹲下,伸手一根根拔掉他身上接驳的所有管线、芯片。
随着外源设备全部脱离,林峰残破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,肌肤干瘪失色,像一朵耗尽所有生机、彻底凋零的花。
就在这时,他紧闭的双眼骤然微微睁开。
眼白浑浊涣散,早已没了当年的清亮,却在最后一刻,勉强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焦距,落在秦烈身上。
干裂的嘴唇轻轻颤动,挤出几缕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:“队……长……”
秦烈心头猛地一揪,伸手紧紧握住他冰凉僵硬的手掌,声音压得极轻:“我在。”
林峰的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清明,唇角费力地微微上扬,像是想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,慰藉故人。
可这抹笑意终究没能成型。
他的手掌骤然无力垂落,双眼彻底闭合,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散尽。
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秦烈望着他沉寂的面容,喉结滚动,声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。
他缓缓起身,脱下身上的黑色冲锋衣,轻轻盖在林峰残破的躯体上,为他遮住满身狰狞的改造创口,护住最后一丝体面。
做完这一切,他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,转头看向赤练,眼底的柔软尽数褪去,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决绝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深渊主实验室。”
秦烈抬眼望向更深层的黑暗,字字沉厉,带着不破不立的狠戾。
“所有债,我会让他们,血债血偿。”
两人转身,迈步走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幽暗出口,背影决绝,融入沉沉黑暗。
空旷死寂的实验平台上,林峰的躯体静静躺着,终于挣脱了无尽的实验折磨,得以安息。
无人察觉的角落,破碎舱体残留的营养液中,一枚米粒大小的机械虫缓缓划开液体,尾部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,悄无声息地将方才的所有画面,尽数传递出去。
地底最深处,一间密不透风的黑色暗室。
大屏显示器上,实时同步着实验室的所有景象,清晰定格在秦烈决绝离去的背影上。
暗室中央,立着一道身着黑色长风衣的挺拔人影。
男人背光而立,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,只露出一截凉薄的唇角。他静静注视着屏幕,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阴冷的笑意。
“猎鹰小队的队长……终于舍得现身了。”
他抬手拿起桌面试图的对讲机,语气平淡,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。
“启动清道夫计划。”
“目标,秦烈。”
对讲机另一端,传来一声恭敬冰冷的应答:“收到,博士。”
男人放下对讲机,抬眼望向窗外无边的地底黑暗,眼底满是狂热的期待。
“蛰伏这么久。”
“真正的游戏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