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手一松，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。
何大清。这个名字，她有多少年没听人提起了？小时候，她趴在炕沿上，眼巴巴地盼着门口出现那个高高大大的身影。后来，她学会了不再盼，学会了把“爹”这个字咽回肚子里。
她轻声问，声音发飘：“他……回来做什么？”
这一问，傻柱的火气更压不住了，额头上青筋直跳：“爱民说了，他带着人在咱们饭店闹事！还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！这是知道咱们有钱了，回来打秋风了！等我过去，看我怎么收拾他！”
何雨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太知道她哥了，“收拾”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，那是真要动手的。
“哥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拽紧傻柱的袖子，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傻柱一挥手：“不用你！我一个人就能教训他！”
何雨水不松手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从小到大，这招最管用。
傻柱跟她对视了三秒，败下阵来，粗声粗气地吼：“行！跟着就跟着！但你不许插嘴，不许拦着我！”
何雨水没应声，只是跟了上去。
两人叫来司机，小轿车一路往饭店疾驰。
饭店二楼，何长利正扒着窗户往外瞅。他看见一辆乌黑锃亮的小轿车停在门口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一男一女。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，女人一身呢子大衣，踩着皮鞋，派头十足。
何长利还咂摸着嘴，跟弟弟何长财嘀咕：“瞧瞧，这吃饭的客人真有钱，开小轿车来的。”
感慨完没一会，就见那两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何长利和何长财对视一眼明白了，这准是自己那两个没见过面的异父异母、没血缘的哥哥妹妹！
他们两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去：“哎哟！这是柱子哥吧！我是你保定那边的弟弟啊！”
傻柱正憋着一肚子火，抬眼一扫眼前这个陌生男人，眼珠子滴溜转，笑得一脸虚情假意。他心里的火“腾”地又蹿高了。
“你谁啊？”傻柱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谁是你哥？”
何长利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黏糊上去，赶紧说道：“柱子哥，我是何长利啊，这是我弟何长财，我们可是都姓何啊。”
傻柱冷哼一声说道：“你姓什么关我什么事情，姓何的就是我兄弟？我妈就给我生了一个妹妹，你可别来攀亲戚。”
何长财看自己哥哥吃瘪，赶紧说道：“柱子哥，你不认我们，总要认爸吧！他可是跟你亲爸啊！“
何雨水站在傻柱身后，目光越过哥哥的肩膀，落那佝偻着背的老人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何雨水的心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割了一下。
傻柱却只是瞥了何大清一眼，说道；“他不是有了你们两个好继子了吗，你们这个连姓改改了，这个爸我送你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