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的水榭边,湖水波光粼粼,荷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高如萱坐在水榭的美人靠上,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,怔怔地看着水面发呆。
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,她也浑然不觉,整个人看起来孤零零的,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兰花。
桃枝站在她身后不远处,见方若宁过来,屈膝准备行礼。
方若宁抬手轻轻打断了她,示意她先退下。
桃枝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方若宁走到高如萱身边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点故意的笑意:“又在想不开,想死了?”
高如萱回过神,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转过头,看到是方若宁,轻轻摇了摇头,抿唇一笑:“没有。嫂嫂说笑了,我说过不会再死了,就不会了。”
方若宁拿过她手里的蓝皮账本,随便翻了几页。
上面写着各种账目,字迹娟秀,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。她微微蹙起眉头:“闲来无事,看这个做什么?多枯燥。”
“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。”高如萱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,声音淡淡的:“自小在闺阁里,爹娘就不许我看那些闲书话本,只让我学女红,学管家看账本。”
“最近……弹琴也静不下心,刺绣老是扎到手,作画更是画什么都不像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有点茫然:“索性就看看账本,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方若宁看着她落寞的侧脸,忽然开口道:“你既然这么闲,不如去跟娘学学管家吧。”
高如萱猛地抬起头,眼睛一下子睁大了,错愕地看着方若宁,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嫂嫂,你……你是在说笑吗?”她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我只是一个外人,寄人篱下罢了。日后你才是沈家的当家主母,管家这么大的事,怎么能让我做?”
更何况,她之前还做了那么多蠢事,差点害死了沈母,沈家能收留她,为她父母处理身后事,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。她怎么敢奢望管家之权?
方若宁把胳膊搭在她的肩上,故意挑起眉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怎么?难不成你还想对沈家图谋不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