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靠在柱子上,被他晃得头都晕了,哀嚎了好几遍:“沈公子你别晃了!我眼都花了!”
他都跟没听见似的,一门心思全在门口。
直到看见方若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他立马迎了上去,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,开口第一句话,不是问来安跟她说了什么,而是问:“阿宁,累不累?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会儿?”
方若宁反手牵着他的手:“那走吧,回去休息,一起。”
这次换来安站在原地,目光追着方若宁的背影,看着她被沈富贵护在身侧,看着她走路时微微偏头,跟沈富贵说着什么,眉眼弯弯的。
他就这么站着,看了许久许久,直到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道尽头,都没有收回目光。
旁边的慕容羽,已经喝了不知道第几盏茶了,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,实在是忍不住,嗤笑一声,故意开口调侃道:“我听说,宁风之前把王宫后宅的女子,杀了个干净。如今新王登基,为了楚国安定,朝堂稳固,楚王还是早些充盈后宫,绵延子嗣才是正事。”
话里的意思很明显,是提醒他:她已经嫁作人妇,无论是从前,还是往后,都绝不会属于你。该放下的,早点放下吧。
来安终于收回了目光,眼底的怅然尽数敛去,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,慕容将军说得是。”
回去的路上,方若宁忽然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回眸看着身侧的沈富贵:“我跟来安单独说了这么久的话,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?”
沈富贵想都没想,就摇了摇头。
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头,把她轻轻带进怀里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:“我的阿宁,不远千里,不惜身陷囹圄,拼了命也要来救我。你是我死缠烂打,好不容易才骗回家的娘子,我自然是信你的。从头到尾,都信。”
方若宁随即故意板起脸,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,微微用了点力,挑眉道: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们在山上那一晚,明明什么都没发生,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沈富贵被她揪着耳朵,顺着她的力道,微微偏过头,把脸贴在她的发顶,语气委屈,但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,像个耍赖的孩子:“我要是不骗你,你肯定就不嫁给我了。我不管,反正现在你已经是我娘子了,已经被我骗到手了,这辈子,下辈子,我都不放手了。”
他说着,收紧手臂,把她抱紧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蹭了蹭。
是夜。
如玉立在偏殿门外,轻轻叩了叩,对着里面的人道:“姑娘,沈公子,宫宴要开始了,奴婢备好了热水,伺候二位梳洗。”
殿内暖帐低垂,龙涎香的余温裹着两,人交叠的呼吸,方若宁和沈富贵相拥着睡得正沉。
话音钻进来,方若宁迷迷糊糊地蹙了蹙眉,往热源里缩了缩,拍了拍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带着鼻音嘟囔:“我不想去,想睡觉。”
她被一双手臂捞进了怀里。
沈富贵低头,在她软乎乎的嘴角亲了两下,温柔地哄着:“阿宁乖,就去应付一下,露个面就回来,回来陪你睡个天昏地暗,好不好?”
诶~
方若宁无奈掀开眼皮,眼底蒙着一层惺忪的睡意,长长地叹了口气,认命地翻身下床。
沈富贵先一步拾过外袍穿好,理了理衣襟,一身散漫敛去几分,这才对着门口扬声道: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和前几日一样的阵仗,一众婢女鱼贯而入,手里捧着妆奁、华服、梳洗用具,垂着头恭谨地立在两侧,等着伺候方若宁梳妆打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