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富贵转身出了院子。
书房里的唐孝把自己关在屋里,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门心思扑在书本上,恨不得把四书五经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沈富贵一进自家大门,就被管家拦了下来,管家苦着脸冲他使眼色,嘴往正厅的方向努了努。
他心里有数,整理了一下衣摆,规规矩矩地走进正厅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在了地上。
沈父坐在上首,见他进来,抬手就把手边的砚台朝着他砸了过来。
砚台飞过来,到底是没砸到他身上。
“你这混账东西!”沈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昨日你怎么跟我说的?你说就是去把人救出来,那县令的公子怎么死了?啊?!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凶手!”
沈富贵跪在地上,腰板挺得笔直:“爹你别急啊,我真的没杀人。昨日我把人救走,再到李聪的时候人就已经死透了。他平日里欺男霸女,作恶多端,禹城恨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仇家遍地都是,被人杀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?怎么能赖到我头上?”
沈父看着他坦坦荡荡的样子,心里的气先消了一半。
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,看着吊儿郎当,实则心里有数,不会平白无故去杀一个县令公子,惹下这种泼天大祸。
可他还是沉着脸,厉声叮嘱:“就算不是你杀的,现在也是多事之秋,你最近没事就不要乱跑了,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安安稳稳把这个年过去,听见没有?”
沈富贵跪在地上,脑袋往旁边偏了偏,脸上露出点笑,嬉皮笑脸地接话:“那我去看你未来儿媳妇,也不行吗?”
“未来儿媳妇?”沈父被他气笑了,斜睨着他,没好气地说:“人家姑娘答应要嫁你了?八字还没一撇呢,就敢说未来儿媳妇。”
“那儿子再努努力,不就有一撇了?”沈富贵笑得更欢了:“爹你赶紧把聘礼什么的都提前备好,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。”
他不等沈父再抄起什么东西砸他,转身就往外跑,只留下沈父坐在上首,又气又笑地摇了摇头。
……
天光大亮,禹城的街上却比往日乱了不少,一队队的官差提着刀,在街上跑来跑去,挨家挨户地拍门搜查。
百味楼的门口,方若宁斜倚着门框,手里抓着一把瓜子,慢条斯理地嗑着,瓜子皮被她吐在脚边的小簸箕里。
她看着街上兵荒马乱的样子,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马车停在门口,车帘一掀,方慕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挽住她的胳膊:“姐,我看你心情还不错,可是遇上什么喜事了?”
“没什么喜事。”方若宁又嗑了一颗瓜子,抬下巴往街上指了指:“就是在看官府的人抓人,挺热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