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富贵,你这是做什么,疯疯癫癫的,先起来!”沈父又惊又气,绕出书案去扶他:“天塌了不成?有话好好说,嚎什么!”
沈富贵被他拽着胳膊,一边拿袖子往眼角上糊,一边假哭着偷瞄他的脸色,试探着开口:“爹,您就说,想不想抱大胖孙子?”
“什么?!”沈父眼睛都亮了,拽着他的手都抖了:“我要当祖父了?是哪家的女子?爹明日就备上聘礼,亲自带你登门提亲!”
沈富贵故意把袖子往眼角按了按,硬是蹭出点湿意,耷拉着脑袋装可怜:“提亲怕是来不及了,只能直接抢了。”
“嗯??”沈父脸上的笑容僵住,捻着胡子的手也停了,眉头狠狠皱起来:“儿子,我们沈家虽说是商户,可世代传下来的家风,断断容不得你做那强抢民女的龌龊事。你若是真心喜欢人家姑娘,八抬大轿求娶便是,但凡人家有不愿意,你也不能行这强迫之事,不妥,万万不妥。”
“不是我要抢人家!是有人要抢你未来儿媳妇,我只是想去把人给抢回来!”沈富贵急得直接蹦了起来。
沈父一听,当即拍了桌子,案上的茶碗震得叮当乱响:“何人如此大胆?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,还有王法吗?!报官!立刻去报官!定要叫那厮下大狱去!”
“报官也没用啊爹!”沈富贵蔫了,肩膀垮下来,偷偷抬眼瞥了瞥他的脸色:“不然儿子也不会来求您出手了。是县令公子李聪,要抢您儿媳妇,今晚就要抬人进府了。”
“李聪。”
沈父嘴里念着名字,忽然沉默了。
指尖一下一下地叩着书案,书房里的空气陡然沉了下来,没人知道他是在犹豫,还是在权衡其中的利害。
“爹,我就跟您借几个人就行!”沈富贵见抓着他的袖子晃来晃去,跟小时候撒娇要糖吃似的:“我保证不杀人,就救人!就把您一直养在城外庄子的那些好手,借我几个就行!”
沈父抬手在他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,又气又无奈:“臭小子,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平日里府里看得见的护卫,都是些看家护院的寻常汉子,身手也就对付个地痞流氓。
可养在城外私庄子里的那些,都是当年跟着他走南闯北,从刀山火海、水匪悍匪手里拼出来的死士,个个出手见血。
沈家虽是商户,可有些走江湖的生意,本就是拿命去搏的,这些底牌,他从来都藏得极深。
“嘿嘿,爹您真当我是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啊?”沈富贵揉了揉脑门,噘着嘴不服气:“家里的事我知道的不少,只是平日里不说而已。我就借几个,不杀人,把人救走就行。”
李聪每次强要的女子,最后都会带到那青楼。
那地方也养着二三十个亡命打手,真动起手来,他自己一个人怕是不好对付。
他最怕的,是到时候乱起来收不住手,不仅救不出人,再被官府抓了,反倒把方若宁给连累了。
所以他必须做两手准备,这才硬着头皮来求他爹。
沈父倒不是怕了区区一个县令,只是真要是出了人命什么的,解决起来也麻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