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探子带血的目光落在玉佩上，瞳孔微缩，可不过眨眼的功夫，他又恢复了那副狠戾模样，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，梗着脖子嘶吼：“不认识！什么鬼东西，老子从没见过！”
方若宁也不恼，收回玉佩，转身看向一旁因为她的举动而脸茫然副将：“我可否再见一见，来时我们在路上抓到的那几个探子？”
副将回过神，连忙点头：“自然可以，方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副将引着二人往军营西侧关押俘虏的帐篷走去。
那帐篷比寻常军帐更阴暗，一进去就闻到更浓重的血腥味，里面摆着几个铁笼，之前抓到的几个探子都被关在里面，个个都受过刑，气息奄奄地靠在笼壁上，身上没一块好肉。
那个女探子被关在最里面的笼子里，脸上带着鞭痕，一身衣裳破破烂烂，看得出来，嘴硬得很。
方若宁走到笼子前，那女探子立刻警惕地往后缩了缩，目露凶光。方若宁刚抬手，沈富贵已经开口：“我来。”
他隔着笼栏，伸手轻轻拨开那女子的衣襟，左肩后，一模一样的刺青。
沈富贵没停步，又走到其他几个笼子前，挨个扒开那些探子的衣襟查看。
无一例外，每一个人身上，都有着这个一模一样的刺青。
从帐篷离开，方若宁将手里的玉佩递给副将：“副将大人可见过此物？”
副将接过去看了下，说了很肯定的话：“虽然未曾见过同款，可这玉是上佳的羊脂白玉，质地不凡，上面的雕刻制式，是楚国皇室专用的云纹，这绝对是楚国之物。方姑娘，这玉佩你是从何而来的？”
方若宁没有细说来历，只看着他问道：“副将大人驻守边关多年，想来接触过不少楚国人，你可认识一个叫林昭的人？”
副将愣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试探着问道：“方姑娘说的林昭，莫不是我们所知的宁昭？他是楚王的二少君，此人骄奢淫逸，心狠手辣，只是他素来只在深宫里享乐，从不上战场，我们也只是从楚国传过来的画像上见过此人，从未见过本人。”
林昭，宁昭。
两个名字在脑子里撞在一起，所有的线索瞬间有了落点。
沈富贵：“我能将他的画像画出来，一对便知真假。”
几人进了副将的营帐，亲兵很快备好了笔墨纸砚。
沈富贵在动笔，方若宁站在一旁，垂着眸，脑子里正飞速地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过了一遍。
这时，帐帘被人掀开，慕容羽从外面走了进来，捂唇轻轻咳嗽了一下。
副将立刻迎了上去，躬身行礼：“将军，你怎么过来了？该在帐中好好歇息才是。”
沈富贵拿起刚画好的画像，抬手举了起来，对着副将，也对着刚进来的慕容羽，沉声问道：“副将大人，你看看，可是此人？”
副将凑过去只看了一眼，连连点头：“对！就是他！就是楚国二少君宁昭！”
慕容羽也走了过来，目光落在画像上，随即看向方若宁和沈富贵，问道：“怎么，沈公子和方姑娘，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？”
方若宁没有应声，依旧沉默着，脑子里的线索越来越清晰，只差最后一块拼图。
沈富贵手里的笔也没停，他低头看着宣纸，笔尖飞快地游走，不过片刻，第二张画像便画好了。
停笔的时候，他刻意往方若宁那边看了一眼，见她依旧凝眉沉思，才将第二张画像提起来，又问副将：“副将大人再看看，可有见过此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