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落下,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烛火噼啪炸了一声,溅起的火星子落在地上,转瞬熄灭,却没人有心思去管。
沈富贵心里先是咯噔一下,随即竟莫名窜上来一丝隐秘的欢喜。
他对军营本就有向往,方才跟那些兵卒打了一架,更是觉得军营里处处都新鲜,能多留几日,倒也合了他的心意。
他自己倒是无所谓,可方若宁不行。
她一个姑娘家,困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,处处都不方便,更何况他们若是迟迟不归,她家里人定要急疯了。
再者,这军营重地,规矩森严,今日能放他们一马,明日指不定就出什么岔子,根本不是什么好进好出的地方。
不等方若宁开口,沈富贵先将方若宁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,抬手对着慕容羽拱了拱手道:“将军要严查细作,保边关安稳,我们自然是配合的,留下来也无妨。只是我们出门已久,家中父母亲人难免挂心,不知能否劳烦将军的人,帮我们送一封家书回去,也好报个平安,让家里人放心?”
方若宁站在他身后,指尖轻轻动了动,却没说话。
她本就没打算硬碰硬。
这一处边关驻扎地,一万大军,层层守卫,戒备森严,就算她身手再好,也绝不可能从一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安然闯出去。
只要不是把他们当成细作抓起来严刑拷打,只是暂时困在营中配合调查,她都能接受。
慕容羽抬眼扫了他一眼,没多说什么,只对着旁边的副将抬了抬手,一个简单的动作,意思便是准了。
副将立刻会意,对着沈富贵和方若宁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二位,请随我来,帐外备了纸笔,写完之后,我立刻安排快马送出。”
沈富贵点点头,拉住方若宁的手腕往外走,路过上官云姝身边的时候,还不忘瞪了他一眼。
帐内的人都退了出去,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与脚步声,偌大的主帐里,就只剩下了慕容羽和上官云姝两个人。
沉默在帐内蔓延开来,只有烛火。烧的细微声响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最终还是慕容羽先开了口,他没抬头,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军报上,声音冷硬:“等下我会安排一队亲兵,护送你回去,立刻就走。”
上官云姝抬眼,看见了他额角绷起来的青筋,也看见了他放在桌案下的手,连身体都在微微发颤,却还要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。
心底的心疼立时压过了所有的委屈,快步走了过去,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,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。
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颊,就被慕容羽抬手挡开了,他的力道很大,十分抗拒。
“别碰我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上官云姝积攒了一年和一路的委屈与怒气。
他后退一步,一把扯掉了发髻上固定着的白玉簪子,那簪子是他送给她的及笄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