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羽扶着桌沿,缓缓站起身,副将立刻就看懂了他的意思,只好先处置自家犯事的兵卒。
他往前站了一步,对着地上跪着的几个士兵厉声喝道:“军营乃是边关重地,尔等身为军卒,非但不约束自身言行,反倒口出秽言、寻衅滋事、欺凌往来商户,乱我军规,辱我军威!”
他抬眼对着帐外高声吩咐:“来人!将这几人拖下去,重杖五十,革去当月粮饷,以儆效尤!再有下次,定斩不饶!”
帐外的亲兵立刻应声进来,拖着哭爹喊娘的几个士兵就往外走。
副将这才转向沈富贵,语气倒是缓和了一些:“你虽事出有因,但营中私斗,终究是违了军纪。念你此前抓获探子有功,今日便功过相抵,不予追究。”
若是换了平日,哪个外来的人敢在军营里动手打兵卒,轻则杖责驱逐,重则当场就按细作处置了。
今日沈富贵能安然无恙,一来是他占着理,二来是抓探子有功,最要紧的,是他是上官云带来的人,慕容羽不得不给这个面子,军规再严,也得看人情。
帐外,上官云和方若宁等了半天,看着挨打的士兵都被拖下去行刑了,却迟迟不见沈富贵出来。
上官云立刻拉着方若宁,掀了帐帘就冲了进去。
沈富贵刚听见副将说不予追究,正松了口气,一转身就看见了门口进来的人,目光第一时间就钉在了上官云牵着方若宁手的那只手上。
他又炸了,刚才跟那几个士兵打架都没这么急,两步就跨了过去,一点都不温柔地,把上官云的手从方若宁的手腕上扒开了,还顺势把方若宁往自己身后拉了拉,对着上官云就骂:“小白脸!你刚才挺讲义气,帮我说话,但是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?你一个大男人,随随便便拉姑娘家的手,像什么样子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鸡贼地把方若宁的手攥在了自己手里,用自己的掌心完完全全裹住她的手腕,还轻轻拍了拍。
慕容羽已经从主位上走了下来,正靠在桌边,看见这一幕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他看着没个正形的商户公子,竟然敢叫上官云小白脸,再听他说的话,才反应过来,他恐怕不知道上官云的真实身份。
上官云也顾不上跟沈富贵计较这点小事,他一转头,近距离看清了慕容羽的脸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往日里的慕容羽,即便不穿铠甲,也是意气风发的儿郎,可现在,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干裂起皮,连站着都要靠着桌子借力,一身的病态,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。
他走过去,急声问道:“慕容羽,你怎么了?怎么成了这个样子?”
他伸手想去扶慕容羽的胳膊,却被慕容羽躲开了。
慕容羽握拳抵在唇边,压抑着轻轻咳嗽了两声,喉结滚动了一下,随便找了个借口,声音压稳,却掩不住气息的虚弱:“无碍,不过是近日巡查,受了风寒,养两日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