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里烧着暖炉,暖意融融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。
上官云给妇人倒了一杯热茶,递了过去:“大嫂,先喝杯茶暖暖身子吧,仔细冻坏了。”
待妇人接过茶杯,他又叮嘱道:“你这身子本就不方便,下次出门,要找个人陪着才好,今日这事,多险。”
妇人捧着温热的茶杯,喝了一口,才对着上官云轻轻笑了笑:“谁说不是呢。我男人是个工匠,去邻村大户家里做工,走得着急,把吃饭的家伙什落在家里了,我就想着赶紧给他送过去,回来的时候着急就摔晕了。今日好在是遇到了你们,否则我怕是就冻死在这路边了,等我回了家,定要好好感谢感谢各位公子。”
“大嫂太客气了,不过是举手之劳,我们本也是顺路。”上官云笑着摆了摆手。
妇人见状,更是热情,当即就接话道:“看公子们这架势,怕是还要赶很远的路,这风雪天赶路最是熬人。等下到了我家,我让家里人烧锅热汤,给各位公子做口热乎的便饭,吃了再走,也能暖暖身子。”
“吃饭就不必了,我们还有要事在身,着急赶路。”上官云笑着拒绝。
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快得让人抓不住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老实模样,像是随口闲聊一般,话锋一转,突然直言道:“你们这浩浩荡荡的车队,是去前面的军营送东西的吧?”
话音落地,马车里的暖意忽然消失。
上官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,和旁边的随从对视了一眼,两人的目光警惕起来。
妇人像是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,赶紧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,打着哈哈圆场:“害,你看我这张嘴,真是没个把门的!前面这条大路,一头通我们村子,一头就直通那军营了。我们村子偏僻,平日里很少见外人来,倒是经常能看到有车队给军营送粮草物资打这过,今日看到你们这阵仗,我就随口猜了一句,公子别往心里去,是我多嘴了。”
上官云扯了扯嘴角,没接她的话,只是拿起茶壶,又给她空了的茶杯倒满了热茶。
妇人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时,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素色的手帕,捏在手里。
她借着看路的由头,伸手掀开车帘的一角,故意把手伸出去,帕子轻轻扫了一下,随即又放下了帘子。
走了没多久,正骑着马的方若宁忽然睁开了半眯着的眼,薄唇轻启,只吐出两个字:“来了。”
沈富贵迅速环顾四周。
旁边的荒草小路上,窜出来六个壮汉,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,脸上蒙着黑布,手里提着刀冲过来拦在官道正中央。
为首的壮汉把手里的刀往雪地里一剁,粗着嗓门吼道:“不想死的话,都给我老实点!人滚蛋,货留下,不然爷爷手里的刀,可不长眼睛!”
马车停了下来。
上官云刚要掀帘子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,就听见身边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他转头一看,自己的随从已经倒在了车厢里人事不省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脖子上就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。
那原本坐在他对面的妇人,已经挪到了他身边,手里握着匕首抵在他的颈动脉上,另一只手还抖了抖手里的手帕,上面沾着的白色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她嘴角扯起一抹阴冷的笑,没有了刚才的憨厚怯弱:“公子,你这马车里的茶,倒是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