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抬眼,对上了方若宁那双干净的、没有半分鄙夷的眼睛时。
他犹豫了片刻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了口。
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,带着滞涩感: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“没有名字?”赵大宝在旁边听得一愣,下意识就接了话:“人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啊?不会是个傻子吧?”
他话说得直,却没有辱骂的意思,更多的是惊讶,还有同情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,方若宁没追问他的过去,也没追问他为什么没有名字。
她只是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,什么身份,现在,你是我花五百两银子买回来的。我给你取个名字,就叫来安吧。既来之,则安之,如何?”
她就是随口取的,也懒得费心思去想什么华丽的名字,顺口,好记,就够了。
男子抬眼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沉默了两息的功夫,最终,点了点头。
方若宁指了指旁边的赵大宝,跟他介绍:“他叫赵大宝,是这百味楼的伙计。以后你就住在这酒楼里,平日里有什么事,找不到我的话,都可以跟他说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,带着来安往隔壁的厢房走。
那间房早就收拾出来了,里面的床铺铺得整整齐齐,桌椅板凳一应俱全,桌上还放着一壶刚烧好的热水,连炭火盆都提前生好了,一点都不冷。
“以后,这就是你的房间。”方若宁站在门口,跟他说。
赵大宝没走,就站在门口不远处,偷偷摸摸地探着个脑袋,把来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。
看着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,忍不住在心里腹诽:“就这么个人,看着凶神恶煞的,长得还这么丑,大姑娘居然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来?怕不是被人骗了吧!五百两,能买多少好东西!”
“赵大宝。”方若宁突然回头,一眼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他:“回你的房间去。我有话,要单独跟他交代。”
“哦哦,好!”赵大宝被抓了个正着,吓了一跳,连忙应着,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厢房,走之前,还不忘顺手把这间房的门给带上了。
从踏入百味楼的那一刻,方若宁就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。
此刻她走到桌前,拿起桌上的茶壶,倒了两杯温水,一杯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,另一杯,轻轻推到了桌子的另一侧,对着来安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