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自然是盼着是前者，可若是林昭真的还活着，那就是颗埋在暗处的炸雷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。
到时候首当其冲受伤害的，是小荷，是爹娘。
沈富贵懂她这份顾虑，往前凑了半步，声音放轻了些，：“方若宁，你放心，我已经加派了人手，上下游都撒了人去找，就算是翻遍河底的石头，定能找一出点蛛丝马迹的。”
方若宁垂了垂眼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前方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，炸得震天响，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郁的氛围。
街上的百姓们都哄地一下围了过去，连路边摆摊的小贩都伸长了脖子往那边望。
“听这动静，是有新店开张，我们也去看看吧？”沈富贵抬眼往那边熙熙攘攘的人群望了一眼，不等方若宁应声，就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，抬脚就往那边走。
跟在两人身后的小六手伸到半空了，他当然想阻拦，不然等下自家公子肯定要被摔到大街上。
可两人已经走出去了，他只能苦着脸跟了上去。
方若宁没说话，脚步下意识地跟着他的速度往前走，目光落在了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上。
他的手很大，掌心滚烫，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，烫得她手腕微微发麻。
他的掌心也带着一层薄茧，是这些日子日日苦练拳脚磨出来的，粗糙的触感蹭过她的皮肤，有点磨人，却意外的，并不让她觉得反感。
甚至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，她紧绷了一路的肩线，在这滚烫的温度里，悄悄松了些许。
脑子里忽然就闪过方才在锦月轩里的场景，手上似乎还有他身体的温度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她脚下的步子一顿。
两人已经被裹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，沈富贵察觉到她停下，也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，抬手指着前方的铺子：“方若宁，你看，是家药铺开张。”
方若宁这才回过神，顺着他指的方向抬眼望去，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回春馆三个字。
下一刻，铺子里有人掀了帘子走出来，月白长衫，身姿挺拔，是宁风。
方若宁眼底的光一点点也沉了下去，最后只剩下化不开的冷意和厌恶。
宁风刚笑着送走两位道贺的同行，一抬眼，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方若宁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眉梢扬了起来，还以为她今日是来恭贺他新店开张的。
可他刚往前迈了半步，就看见方若宁伸手揪住了身边沈富贵的袖子，那力气大得，直接把毫无防备的沈富贵拽得一个趔趄。
沈富贵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胳膊，怕她被人群挤到，顺着她的力道，就跟着她挤出了人群，两人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宁风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，嘴角的弧度一点点落了下去，刚刚亮起的那点光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瞬间捏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