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也对着宁风微微欠了欠身,脸上带着歉意:“宁大夫,今日实在是抱歉了。我家若宁还小,我们老两口还想多留她两年,在身边多疼疼。这亲事,就别提了。”
张妈妈一听这话,急了。
她今儿来,宁风可是许了二十两银子的谢礼,还有一匹上好的绸缎,这要是黄了,岂不是白跑一趟?
她看着方若宁的房门,心一横,索性踮起脚,扯着嗓子对着里屋喊了起来:“方大姑娘!你快出来瞧瞧!老婆子来给你送顶好的赘婿来了!模样周正,医术高明,还心甘情愿入赘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啊!你可别错过了!”
其实不用她喊,里屋的方若宁早就醒了。
方若宁靠在床头,听着外面的喧闹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锦被的边角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烦得很。
土豆蹲在床边,那眼神似笑非笑的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,见方若宁看过来,它还甩了甩尾巴,像是在幸灾乐祸。
方若宁随手披了件披风,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,慢悠悠地开了房门。
堂屋门口的喧闹,在她出来的那一刻,瞬间就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她身上。
方若宁像是没看见门口乌泱泱的人一样,走到堂屋门口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打了个哈欠,声音懒懒的:“大早上的,吵什么吵?还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“哎哟!这就是方大姑娘吧!”张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到方若宁跟前,点头哈腰地说:“哎呦,方姑娘这模样,这身段,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!跟宁大夫站在一块儿,那真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设的一对!老婆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就没见过这么般配的!老婆子给姑娘贺喜了!”
方若宁眼皮都没抬一下,从披风的暗袋里摸出几两银子,随手递到了张妈妈面前:“拿着银子,回去吧。别在这儿吵了。”
张妈妈下意识地接过银子,掂了掂,心里却犯了嘀咕。
这几两银子看着不少,可跟宁风答应的二十两谢礼比起来,连零头都不够。
她脸上的笑更殷勤了,小心翼翼地问:“姑娘这是……答应了?”
“答应个屁!”
方慕荷一步冲过来,从张妈妈怀里把那几两银子掏了出来,反手推了张妈妈一把。
方慕荷掐着腰,凶巴巴地瞪着她:“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了!赶紧滚!都跟你说了我姐不嫁!再敢在这儿啰嗦,我打断你的腿!”
张妈妈脸都绿了,又不敢跟方慕荷硬刚,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宁风。
方若宁终于抬了眼,目光落在了宁风身上。
宁风也在看着她,从她出来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她。
方若宁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:“宁大夫,你跟我进来,我有话单独跟你说。人可以进来,外面的东西,就别往我院子里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