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刚一进嘴,一口又直接喷了出来,呛得她连连咳嗽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她放下汤碗,瞪着沈富贵,没好气地骂道:“沈富贵!你把卖盐的打死了是不是?”
“啊?很咸吗?”沈富贵一脸诧异,他刚才明明尝过的,不咸啊。
他赶紧拿起勺子,舀了一大口喝进去,被咸得翻白眼,猛灌了一口桌上的茶才缓过来。
旁边跟着进来的小六,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样子,小声提醒了一句:“公子,刚才方二姑娘过来,跟你说炖王八汤要放点糖去腥,还能中和寒性,你……不会把糖当成盐放了吧?”
沈富贵一愣,随即憨笑,不好意思地朝方若宁看过去:“可能是、是放错了。我重新给你做!我去给你炖个排骨汤,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把盐放错了!”
“算了。”方若宁端起茶杯,喝了一大口茶,才把嘴里那股齁人的咸味压下去,摆了摆手,随口转了话题:“对了,我听说唐公子最近告假了,没去博文院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沈富贵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,一脸诧异:“表弟告假了?竟有此事?我怎么不知道?”
平日里他们兄弟俩经常聚在一起喝酒吃饭。
这几日他确实没注意唐孝的动静,连他突然告假不去书院的事都不知道,他心里也咯噔一下,怕不是舅舅家出了什么事?
他立刻转头对着门口的小六道:“小六!你赶紧去舅舅家一趟,看看表弟到底怎么了,快去快回!”
“是!公子!”小六赶紧应了,转身就快步跑了下去。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,刚才的热乎气一下子散了,气氛莫名有些尴尬。
方若宁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札,翻了一页,头也没抬地说道:“没别的事,要不你先出去?我想自己待会儿。”
沈富贵“哦”了一声,磨磨蹭蹭地站起身,往门口走,脚步慢得像蜗牛。
走到门口,手都碰到门框了,又停住了脚步,纠结了半天,还是咬了咬牙,转身走了回来,反手还把房门给关上了。
方若宁拿着手札的手一紧,眉头缓缓蹙了起来,抬眼看向他,有点警惕:“你做什么?”
沈富贵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,两只手紧张地搓在一起。
他看着她的胳膊,想起她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,心脏就一阵发紧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:“方姑娘,你之前教我的那些拳脚功夫、防身的招式,我都学会了,练得很熟了。你能不能……再教教我别的?”
“你学的那些,足够你自保了,何必再学这些。”方若宁握着手札的手缓缓松开,抬眼看向他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。
沈富贵摇了摇头,格外认真:“有时候,武力不仅可以自保,还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方若宁抬眸看着他,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脸上,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,轻声问道:“就因为这个?”
沈富贵站直了身子,掷地有声:“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,那样还能锄强扶弱,帮扶正义。”
他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,心里却翻涌着没说出口的真心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