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打算把这些告诉沈父,免得父亲跟着担心,只是伸手抱起桌上的木匣子:“爹,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,先把人救回来才是头等大事,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立刻安排府里的护卫,在暗中跟着你!”沈父急忙追上前,大声说。
“好,但是千万不能跟得太近!”沈富贵脚步不停,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叮嘱:“若是惊动了绑匪,伤到了人,那就得不偿失了!”
他心里虽然有几分应对的把握,但世事难料,多做两手准备,总归是稳妥一些。
沈富贵按照信上的地址,匆匆赶到城南一处早已荒废的石桥处。
此时天色已经黑透,墨色的天幕上连一点星光都没有,四周荒草丛生,这里本就偏僻,入夜之后更是人迹罕至,连灯火都看不见,阴森可怖。
沈富贵抱着匣子,站在石桥中央,对着漆黑的夜色扬声喊话:“我是沈延!我把银子带来了!”
他连着喊了三声,石桥的另一头才走出一个蒙头蒙面的人,全身上下裹得严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,看不清容貌。
那人站在原地,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扔了过来,粗哑的嗓音隔着夜色传来:“把这个戴到头上,戴上之后不许乱动!”
对方如此谨慎,显然最终的交易地点不是这座石桥,只是一个中转的地方。
沈富贵弯腰捡起黑布袋套在了自己头上,眼前瞬间一片漆黑,他抱着匣子站在原地。
见他听话,那蒙面人才走了过来,拿出一根麻绳,把抱着匣子的他的双手绑起来,带着一丝刻意压制、却还是险些泄露出来的笑意,威胁道:
“沈公子最好老老实实跟我走,若是敢耍花招,你要救的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,可就要便宜我那帮兄弟了!”
沈富贵攥紧了拳头,强压下心头想动手打人的冲动,深吸一口气,冷声道:“小爷既然来了,就不会耍什么花招。”
蒙面人拽着绑在他手腕上的绳子,带着他钻进石桥旁的小巷,七拐八绕地往前走,专挑那些阴暗偏僻的无人之地走。
小六带着沈府的护卫,远远跟在后面,可这一带地形复杂,又漆黑一片,跟着跟着就跟丢了。
小六急得满头大汗,只能压低声音,让护卫们分开,四处散开寻找沈富贵的下落。
方若宁这边借着夜色在荒僻的巷子里转了几圈,她原本觉得此番出来怕是一无所获,打算回去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百余步外。
那里有一座断壁残垣的小破院子里,隐隐透出一点火光。
她脚步下意识地放轻,慢慢凑了过去。
这一片都是废弃已久的民宅,放眼望去,其余的院子全是黑灯瞎火,门窗腐朽,墙皮剥落。
唯独这一座小院里,烛光透过破旧的窗纸露出来,在夜里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