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转到方若宁脸上的那一刻,像是忽然找到了主心骨,一把抱住了方若宁的胳膊,嚎啕大哭起来:“方姑娘,你没事就太好了。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被……”
方有福在旁边看得眉头直跳,伸手就去扒沈富贵的手,嘴里骂道:“你小子撒手,这是我闺女。男女授受不亲,懂不懂规矩。”
沈富贵被他扯得一个趔趄,脑袋更晕了,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哦,爹。”
方有福被他这句“爹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,又推了推他的肩膀,没好气道:“你小子是不是被强盗打傻了?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!”
方若宁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沈富贵这才清醒了几分,他摸了摸后脑勺,又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,龇牙咧嘴地嘀咕道:“我怎么觉得,我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顿似的,浑身都疼得厉害。”
方有福眼珠一转,想起刚才把他滚下坡的事,连忙打哈哈道:“你这细皮嫩肉的,被打了几顿,疼是正常的。你就偷着乐吧,好歹捡回一条命。”
沈富贵揉着腰,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他们已经不在之前被关押的贼窝里了。
他顿时兴奋起来,问旁边的方若宁:“方姑娘,我们这是……逃出来了?”
方若宁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嗯,不仅逃出来了,还帮你爹娘省了十万两银子。”
看着两人这熟络的模样,旁边的捕役这才收起了佩刀,神色稍稍缓和了些。
他走上前,对着沈富贵拱了拱手:“沈公子,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沈富贵什么都不知道,此刻脑子里一片混沌,依旧晕乎乎的。
方若宁见他这副模样,连忙接过话头,对着捕役拱了拱手: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来了一个蒙面的高手。那人武功高强,三两下就把贼窝里那些强盗杀得个片甲不留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那蒙面高手也没留下姓名,只撂下一句让我们赶紧走,便闪身不见了踪影,想来是位不愿张扬的义士。”
捕役闻言,眉头微蹙,似乎在琢磨这话的真假,还没来得及开口怀疑,被押着的两个强盗先炸了锅。
其中一个挣扎着扭动身子,梗着脖子嘶吼:“你少胡说八道!我们村子的位置隐蔽得,四周都是陷阱,没有熟人带路,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到!我们大哥也武功高强,怎么可能会死!”
他骂完,又恶狠狠地瞪向方有福,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:“死瘸子!你还敢跑!等我们大哥来了,定要扒了你的皮,抽了你的筋!”
“咚!”
方有福早就听得火冒三丈,不等捕役发话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,对着那强盗就是一拳。
方有福还不解气,指着他的鼻子骂回去:“你大哥已经被那位大侠剁成肉泥了!你们这群杂碎,也活不了多久了!”
“大胆!”
方有福的拳头刚收回来,一旁的捕役才厉声喝止。他瞪了方有福一眼:“重要犯人,岂容你随意动手!”
方有福这才想起对方是官府的人,得罪不起。他连忙缩了缩脖子,退到方若宁旁边。
沈富贵虽然脑子混沌,没亲眼看到那寨子里的人是怎么死的,更没见过方若宁口中的蒙面高手,但他清楚地记得,他看到了村子里满地尸体。
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就相信了方若宁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