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陈明昊脸上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嘴唇上还有干裂的血口子。
手腕上缠着纱布,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。
他就那样安安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依萍站在床边,看了他很久。
然后她坐下来,握住他的手。
冰凉。
瘦得只剩骨头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枯树上将断未断的细枝。
“陈明昊,是我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没有反应。
她没松手。
她握着他的手,给他讲学校的事,讲大上海的事,讲王雪琴又做了什么好菜,讲梦萍又胖了一圈,讲如萍和杜飞又吵嘴了,讲尔豪搞砸了和可云的约会……
她讲了很多,讲了一个小时,讲了一个半小时。
她的嗓子渐渐哑了,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她低下头,脸贴在他的手边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,砸在床单上。
忽然,他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依萍猛地抬起头——他握着她的手。
不是无意识的抽动,是实实在在地握着,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“陈明昊!”她的声音一下子大了,“你听得见我说话,对吗?”
依萍轻轻抚摸着陈明昊清瘦的脸,他的眼皮在动。
睫毛微微颤着,一下,又一下。
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