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教授开口:“不好说。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许女士,我们尽力了。剩下的,要看他自己的意志。”
许清涵站了很久,才走回病房。
她坐在床边,又握住陈明昊的手。
他的手比之前瘦了,骨节凸出来,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闭上眼睛。
“明昊,你快点醒过来。妈在这里。”
没有反应。
陈安邦来过几次,站在门口看一眼,问医生几句话,就走了。
他忙。
天津那边的货刚折腾完,上海这边的生意又出了岔子,一天到晚电话响个不停,好不容易来一趟医院,心也不在这里。
许清涵不指望他。
她从来就没有指望过他。
陈老太爷已经在路上了。
陈安邦打了电话去南洋,没人接,陈家的商船上有电报,陈老太爷陈嘉庚听说陈明昊被人捅了刀子,在香港停了船,打了电话问了情况。
他在电话那头骂了陈安邦足足十分钟,骂陈安邦“你个不孝子”“你是要把陈家的子孙都逼死才甘心”,然后说“我很快到家”。
陈老太爷坐船,从香港到上海要三四天,风浪大还要更久。
许清涵不敢想。
宏恩医院六楼,依萍进不去。
电梯口的保镖把她拦在外面,她的名字写在纸条上递上去,像是递进了一座永远不会有回音的孤岛。
她每天都来,坐在一楼大厅硬邦邦的木椅上,看着电梯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蛾,拼命扑腾却找不到出口。
她写信。
“陈明昊,你好些了吗……”
“陈明昊,今天音专排练竟演的曲子,你不在,施密特先生又骂人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