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爷,楼梯加不了了,租界救火会那边已经来人看过了,再挤楼梯都要塌了。”
秦五爷沉默了一下,又说了一句:“那把二楼的包厢拆了,改成散座。”
“拆了两个了。”
“再拆一个。”
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,转身出去了。
秦五爷把那支烟抽完,把烟头按在窗台上,没有再说别的话。
大上海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多人。
这个星期,白玫瑰越来越火,越来越火……
陈安邦让他压,他根本压不住,而且,他为什么要压?
他秦五爷做生意的,为什么要跟钱过不去?
白玫瑰最近太火了。
火到走在街上有人追着喊她的名字,火到黄包车夫一听“大上海”三个字跑得更快了,火到她随便说一句什么话遇到点什么事隔天就能登在报纸上。
那些原本冲着热闹来看她的人,来了之后听了她的歌,又变成了冲着她的歌声来的人。
有人听一遍不过瘾,第二天又来,第三天带了朋友一起来。
消息传出去,连南京那边都有人专程坐火车来上海听她唱。
舞台两侧的通道里站满了人,连楼梯拐角都蹲着几个学生模样的人,手里攥着花束,等着散场的时候能往前挤一挤。
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人群里侧身穿行,胳膊肘碰着胳膊肘,杯沿碰着杯沿,叮叮当当的声音混在嗡嗡嗡的说话声里。
红牡丹从后台走出来,靠在化妆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,把门关上了。
“又疯了。”她说,“好像全上海的人都来了一样……”